任鹤一靠在椅背上,想到了自己那身居高位,权势滔天的老板。
  晏韫从来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冷心冷面,在没有张愿生前,所有人几乎鲜少见他缓和下来的脸色。
  即使是像他这样在晏韫身边跟了十几年的下属,一旦做错了事情或逾矩了。
  也绝不可能得到任何特权。
  ——这一次的订婚宴,晏韫其实是有心没让他和司酌过去的。
  谁叫当初他们头脑发热,性情战胜理智,说了不该说的话,一门心思想着搅黄。
  所应当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任鹤一使劲揉了下脸。
  张愿生又发过来几张他穿着白色高定西装的照片,任鹤一心里又欣慰又不是滋味。
  张愿生在下面打字给他看:
  “这是我第一次穿白西装。”
  照片里,以前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变窄了,身形抽条,嘴唇也薄了。
  眉目英气硬挺,只有那双天生下垂的小狗眼没变,盯着屏幕,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是有点失落的。
  他以为任鹤一跟司酌绝对会来见证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张愿生手上还在打字,后背覆上一片温热,晏韫手臂穿过他的腰身,拥住他。
  湿润的唇咬了咬少年敏感的耳尖,嗓音是低洌的,似乎没看见他在跟谁发消息,
  “宝贝,今晚开心么?”
  当然是开心的,晏韫一出现,所有情绪都被放大,展现给晏韫看。
  放下手机,往enigma的肩颈埋,讨了一个甜腻的深吻,含含糊糊嘟囔:
  “很开心,不过……我以为任叔和司叔他们今晚都会来呢,结果一个都没见到。”
  晏韫低头,帮他把额前碎发上沾到的一缕细小礼花亮片给摘掉。
  语气听不出任何端倪,哄小孩,
  “公司最近忙,他们抽不开身,等这几天忙完了,宝贝再请他们吃个饭就好。”
  张愿生下意识跟着晏韫的话去思考,一会儿脸就红了。
  公司忙,原因很简单。
  这几天晏先生都旷工关在卧室里忙着陪他,重任自然落在公司下面的人身上。
  明白过来的张愿生有些难为情了。
  恰好此时手机提示音响了响。
  任鹤一发过来的长篇大论的加班理由,的确跟晏先生的说辞一模一样。
  他放下心,按照晏先生提议的要求愧疚又开心地跟他说过几天一起吃个饭。
  发完,便全心全意扑在了晏韫身上,只要两个人独处,跟磁铁似的。
  独处不超过十分钟。
  身子就黏一块儿了。
  少年手指挤进比自己长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戒指碰撞在一起。
  晏韫坐在沙发上,任张愿生跨在他腿上,两人面对面辗转黏糊地亲吻。
  享受着少年对他独有的依恋痴迷。
  若不是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差点就要擦枪走火。
  分开时。
  张愿生的西装领口早就被擦得散乱不堪,趴在晏韫胸口错乱地喘息着。
  听见动静,扭头去看门的方向。
  门外的人没得到指令也不敢私自开门,隔着门板,尽量压低声音道:
  “先生,飞机备好了,马上就能出发。”
  张愿生懵了,看了看眼前刚脱离情与欲恢复衣冠楚楚的enigma,
  “要去哪儿啊?”
  回家应该不需要坐飞机吧?
  晏韫皱着眉沉缓呼吸,把少年在混乱间扯得凌乱的衣衫整理好,遮去刚刚的靡乱。
  “去小岛。”
  第256章 画里画外正文完
  这回张愿生更茫然了,相比之下他更想跟先生回家滚床单,去小岛做什么。
  晏韫已经带着他站了起来,凝神,“当初在岛上时,宝贝不是有事要跟我说么。”
  当时确实是有。
  但一拖再拖,等他想说的时候,他跟晏韫早就以另一种方式坦明了心意。
  他晃了晃晏韫的手,想解释说不用了,而且,那小木屋还没布置好呢。
  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再下暴雨。
  如果下了,说不定他当时费尽心思准备的那些气球和小灯饰,早就被全部打湿砸烂了。
  更不好看了。
  但已经被晏韫带出了门,
  “还有个礼物,没送给宝贝。”
  张愿生微微睁大眼:
  “……是在那座小岛上吗?”
  “嗯,算是吧。”
  成功把张愿生欲说的话重新塞回了肚子里。
  大半夜的,因为一句话,他就没有任何准备跟晏韫前往了相隔数里的小岛上。
  不会多问,也不会想这想那,因为身边的人是晏先生,完全信任的人。
  私人飞机上,张愿生睡了一觉,中途起来回了个消息,费琳舟给他发的。
  说来也怪,白天他到现场时,突然没见了费琳舟的影儿,等过了接近四十分钟。
  费琳舟才跟他发来了一句消息,
  “我追星成功了!生啊,晚上我再来找你!”说是晚上,结果现在才有了信。
  张愿生困得很,眯着眼睛迷迷糊糊,根本没看清费琳舟发过来的那串到底是什么。
  按下语音按钮先含混道:“嗯……好,晚安呐,明天再聊……”
  说完,把手机一扔,翻个身重新埋在晏韫怀里睡觉,少年的确累到了。
  这几天都没什么休息。
  而那边快死不瞑目的费琳舟听完这梦话的语音陷入了沉思,他给张愿生发的是:
  “兄弟,我好像不止追到星了,我还被星撅了,我要死了兄弟我要死了。”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长的萌在电视里扮演omega的新晋一线。
  是个脱了比他还大的alpha。
  ……
  念着张愿生前几天消耗了过度的体力。
  晏韫难得没有折腾小孩,把人搂在自己怀里一直睡到到达目的地。
  跟enigma说的一样。
  那夜后再无雨。
  一下飞机,阳光普照大地。
  张愿生踏上这片土地时,还有些恍如隔世,明明距离上一次上岛并没有过去太久。
  他等着晏韫下来后,踩着细腻的沙滩牵着他的手并行,按捺不住好奇,
  “先生,你说的礼物是什么啊?”
  难不成就跟他在小木屋里准备的那些东西一样,都是晏先生在私底下准备好。
  结果因为前阵子两人的僵持,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心意和礼物?
  晏韫却似乎存了心要吊他的胃口。
  并没有着急把东西交给他,而是牵着他,顺着海滩,踩着一个特定的方向走。
  张愿生跟着走了几百米。
  突然想起来,那是小木屋的方向。
  他一下子着急了,想拦住晏韫,“先生去那边做什么?别墅不在那边。”
  那篇日记或许现在还摆在那桌子上,证明着那里仍然有一对恋人分开的事实。
  他跟晏韫才订婚不久,才不要去。
  他想和晏先生都永远幸幸福福的。
  晏韫也坦明了,看了眼紧张兮兮的张愿生,轻笑了一声:
  “给宝贝的惊喜,就在那里。”
  再傻的人也猜到了什么,难道晏先生知道了那自己打算在小木屋跟他表白?!
  可他没告诉过晏韫啊,他都打算把自己冲动的选址给硬生生忘了。
  就没想过会再来。
  不过,晏先生那么聪明,猜到了也正常。
  张愿生忐忑着,一步一步走得又缓又慢,不断想着什么礼物才会放在这儿。
  没多久。
  那矗立在悬崖高处的木屋映入了眼帘。
  曾经他幻想跟晏韫散步的那片花海绽放得热烈漂亮,艳阳高照,熠熠生辉。
  张愿生心都快跳出来。
  直到晏韫要踏入那木屋时,跟避谶似的,拽着晏韫的手,不动了。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迷信在身上,这一点大概遗传了他那个生物上的父亲,别扭着,
  “先生,你别进去。”
  “怎么了?”
  晏韫侧过头,张愿生低着脑袋看野草,拧了拧脚尖,嗡声:
  “就是……别进去……”
  “为什么?”
  enigma还在问,语气很平静,张愿生忍不住了,荒谬的借口脱口而出:
  “风、风水不太好……”
  晏韫微微挑了挑眉梢:
  “宝贝还信这个?”
  本来是极少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的。
  可只要事情一牵扯到晏先生,只要哪怕有一丁点会影响到他们感情的可能性。
  张愿生就一秒钟也赌不起。
  正想点头。
  晏韫已经推开门进去了:“我只是想看看宝贝亲手布置的表白现场。”
  那段时间,张愿生总是偷偷摸摸跑出去,一去就是大半天,又大汗淋漓跑回来。
  每次眼睛都亮闪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