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好夫君 姬辰曦呆呆看着他。 男……
姬辰曦呆呆看着他。
男人的脸色比起方才沉了许多, 眸底满是警告,立体的五官也崩得很紧,显得有些冷硬, 完全失了方才的柔和。
“唔唔……嗯嗯嗯?”
裴彻渊的虎口正压着她柔软的粉唇, 眯了眯眼警告。
“再敢胡说?”
姬辰曦忙不迭摇着小脑袋:“唔唔唔!”
帝王终于松手, 姬辰曦迫不及待出声。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允我回大樊歇息一阵?”
翻遍史书,她还没见过这样的呢。
帝王眸色认真:“不是你, 是我们, 朕陪你回大樊。”
姬辰曦蓦地一怔, 连鹿眼都被惊得睁大了一圈儿。
唇瓣也跟着微张, 成了一个圆润的形状:“你没骗我吧?”
就算是她想找茬, 都提不出这样的要求来。
粗粝的指腹点了点她的眉心, 裴彻渊鹰眸半眯。
“别的姑娘出嫁, 都有回门,朕的娇娇也要有。”
“回, 回, 回……门?”
姬辰曦结结巴巴地重复, 眼神也跟着发怔。
她当然知道回门是什么意思。
姑娘家在出嫁后, 夫妇共同回门拜访女方长辈亲友……
可她跟裴彻渊之间毕竟不一样。
“嗯, 回门, 为了此事, 朕早已有所部署。”
姬辰曦缓缓回过神来, 又回想起日前他忙碌的那一段时日。
这么说,那都是为了陪她回大樊才那么忙的?
……圆润呆滞的目光逐渐有了光亮, 从中迸发出满满的惊喜和兴奋。
“裴哥哥!”
帝王稳住心神,轻轻勾起唇角。
“嗯?”
“裴哥哥~好皇上~好夫君~”
姬辰曦被突如其来的喜讯砸晕了小脑袋,眼里的欢喜都像是要溢了出来, 好听的话是不停地从小嘴儿里往外蹦。
“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跟只兔子似的,一拱一拱地往前凑,钻进裴彻渊怀里,两只藕臂圈住了他的脖颈。
又香又软的唇不停歇地在他的侧脸“啾啾啾~”。
帝王鹰眸微垂,斜眼看着满眼兴奋的小雀儿。
“就这样?”
姬辰曦微怔,懵懵抬头:“那你想怎么样?”
男人唇角浅浅地勾起:“说点儿好听的。”
小公主:“……”
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他!
不过她这会儿的确心情好,哄他几句也不碍事。
“你想听什么?”姬辰曦歪了歪脑袋。
帝王垂眼直直盯着她,轻咳了一声稍作提醒:“就方才你说过的。”
方才她说过的?
“夫君?”姬辰曦小声试探。
裴彻渊的眉眼蓦地舒展开来,漆黑的瞳仁中浮起笑意……
这副模样,姬辰曦一看就知道了。
明显是被哄到了嘛。
小公主抱着他脖子咬耳朵。
“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
“等等。”
男人哑声喊停了她。
姬辰曦一顿,又抬眸。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又怎么了?
“娇娇,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有些敷衍?”
姬辰曦眯了眯鹿眼,觉得他是真正的得寸进尺。
小公主撇了撇嘴角,凑到他耳边小声喊了一句。
“好夫君~”
心境愉悦的帝王缓缓阖上了双眸,美人在怀,赏心悦耳……
“最好的夫君~”
“全天下最好的夫君~”
裴彻渊正眯着眼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时刻,忽地又听见小雀儿一声娇里娇气的。
“你可真坏啊!”
裴彻渊轻掀眼皮:“?”
接着他就瞧见小雀儿在他颈窝拱啊拱:“你怎么能瞒着我这么久啊?”
这么一回想,裴彻渊就是从问了她想怎么过生辰的那日之后,才突然间变得忙碌的。
长臂懒洋洋揽在她腰后:“这是给娇娇过的第一个生辰,定然要与众不同。”
话落,在他颈窝的毛茸茸突然止住了动作,没隔几息,裴彻渊便感觉到了脖间的湿润。
他脸色微变,捏住她的后脖颈,迫使她抬起头来。
红彤彤鹿眼,长睫被泪珠裹着垂落,敛着眼皮儿不看他。
“怎么哭了?”
他心脏好像蓦地被什么尖锐刺中,声色沙哑。
“想父王和母后了,离开之时,他们让我早些回去的。”
裴彻渊伸手抹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触手滚烫,从指腹一直烫到了他的心底。
姬辰曦重新趴回他的颈窝,又拱了拱,嗓音黏腻。
“你真要陪我回去?不然还是我一个人回吧?”
裴彻渊继位不足一载,这就离开宫里,有些说不过去,那些朝臣们应该会颇有微词吧?
男人眉峰微挑,声线沙涩,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
“朕陪你。”
让她一个人回?
回了就不来了怎么办?
仅一个姬瑾瑜就差点儿坏事,更勿论那城府深沉的姬瑾初。
再加上她的父王和母后。
帝王微眯了眯鹰眸,低声哄人。
“不用担心,朕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咱们能回去待多久?”姬辰曦问出了她最关心的。
裴彻渊轻声道:“快马加鞭从禹京到樊城至少六日。”
他微垂着眉眼:“以你的身子骨,不必如此赶路,来回的路途就算是二十日,咱们在过年之前赶回来即可,粗略一算,能待上一个月出头。”
姬辰曦有些激动:“那什么时候出发呢?”
“明日一早。”
没有什么回答比这四个字更能让她心潮澎湃。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她今晚怎么样都睡不着,无论裴彻渊怎么哄睡也无济于事。
最后裴彻渊实在无法,直接将她摁在身下,半眯着鹰眸。
“看来是朕昨儿在浴池里太过心疼你了。”
稍微一碰就喊着重了,稍微一有兴致就嚷嚷着久了。
搅得他不上不下,要死要活。
偏又不能彻底放开手脚,得时时刻刻都依着她,哄着她。
姬辰曦没法儿否认,眼下她实在是睡不着。
被热烈的雄性气息包裹倾轧,心里的那簇小火苗也越燃越烈……
她伸出两条藕臂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脖颈,探身在他耳侧。
“那不然,好夫君再……”
男人的鹰眸似是陡然间着了火,热气喷洒在她耳侧。
“那就看朕,如何尽了力地疼你。”
……
直至佛晓,坤宁殿的动静才渐歇。
守夜的袁嬷嬷“啧啧啧~”地摇头,转头就给江福交代,让他去御膳房弄点儿补身子的药膳。
这铁打的身子也不能这么耗不是?
再者,皇上若是坏了身子,受苦的可是她们公主。
因此,为了公主的幸福,她嘛……
江福退了两步:“袁嬷嬷?”
“听闻跟在皇上身边的小点子是你的干儿子?”
袁嬷嬷两手拢在袖中,笑得和蔼。
她往前两步逼近:“还得劳烦江公公,转告给你的干儿子,让他多劝劝皇上……”
最终,袁嬷嬷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便得知了公主要离开的消息。
“此番回大樊,她身旁只能带四个人,其余的你们若是也想离宫,可以晚些时辰出发,朕另派人护送你们。”
姬辰曦还在安睡,裴彻渊便已经帮她拿了主意。
按照她往日的习惯,路上贴身伺候的就点了邹嬷嬷、袁嬷嬷、珠翠以及锦绣。
姬辰曦从没熬过这样的大夜,等她彻底睡醒,朦朦胧胧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车上了。
这就是皇帝的行动力吗?
她先是懵了一会儿,接着想动一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人给死死箍在了怀里。
浑身上下,也就只有手指头和脚指头能动。
小公主:“……”
“起开!”
她不客气地娇吼了一声。
也算没有白吼,裴彻渊眼睫微动,睁眼后眸底还蒙着一层倦怠,给他本就冷硬的五官添了几分慵懒的钝感。
“娇娇?”
他嗓音沙哑,带了几分散漫。
姬辰曦撇了撇嘴角,有些不悦:“松开,你箍得我压根儿就动不了。”
裴彻渊这才松开臂间的力道,单臂撑在一侧,另一手揉了揉眉心。
姬辰曦脚丫子一动,小脸儿霎时就拧成了一团。
“快快快……”
男人眉心一跳,睁开眼:“怎么?”
“脚,我脚麻了……”
裴彻渊双膝跪坐起来,眼风一扫。
“哪只?”
“右右右!”
只要稍一动作,就像是千万根细针在扎她的脚似的,又麻又胀的难受感从脚底炸开,难受得她快要咬破了唇角。
大手下一刻就拢住了她的小脚,轻缓地揉捏……
“唔……”
姬辰曦皱着脸,强忍过最难耐的那段时刻,等到那阵酸麻感逐渐淡去,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她朝后仰躺,歪在引枕上,斜了一眼某人,脚丫子动了动,在他掌心踢了几下。
“行了。”
裴彻渊手下的动作不停:“没事,再给你揉揉。”
姬辰曦也没再说什么,这才有了心情四处打望。
她发现这辆马车跟寻常的马车有些不一样,寻常的马车,在车厢里也就是坐着,可这一辆应是特意改造过的,足够两人在这里头躺着。
且身体底下也是又软又暖和,至于身后,她回首看了一眼,引枕、隐囊、软靠应有尽有,像是一个很矮的榻,榻边放了两张小几。
一张上面堆的公文奏折,明显是裴彻渊的东西。
另一张上面摆的香薰、甜点、茶水,还有她的话本。
小公主心里有些发软,她收回视线,直直看着还在给他捏脚的男人。
“这些都是你特地准备的吗?”
这马车得特制,需得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的。
“嗯。”
他毫不客气地认下,清淡的眼神有了些许波动。
也不知是在期待着些什么?
姬辰曦一开始还没能有所察觉,可隔了一会儿后,那人眼神里暗藏的深意就缓缓浮现了出来。
“你别想了。”
“嗯?”帝王尾音略微往上提,斜眼朝她看过来。
小公主毫不客气地戳穿:“我是不会再那样唤你的。”
她昨夜那是一时兴奋过了头。
这会儿光是一回想就觉得难为情……
甚至还抱着他说了那样的话?
什么疼不疼的……
她真是脑子坏掉了!
姬辰曦越想越觉得没脸见人,白皙的脸蛋儿也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
简直是有损她康禄公主的颜面!
裴彻渊浓眉微挑,暂时还不愿就这样放过得来不易的福利。
他不露声色地引导:“为何?”
姬辰曦鹿眼微眯,脚下又蹬了他一脚。
“该给你的奖赏,昨儿夜里都给过了。”
她仰着下巴看他,肃着小脸振振有词:“做多少事,就领多少功劳,胃口别那么大。”
裴彻渊:“……”
他轻哂一声,视线扫过手中白玉一般的小脚。
“说的是。”
小雀儿还得意洋洋。
殊不知,奖赏一直都被他握在手里,随他心意把玩。
姬辰曦安静了没多会儿,又觉得困了,昨儿夜里她几乎没睡,眼下甚至还没到午时,实在是没有歇息够。
裴彻渊时不时扫她一眼,见她上下眼皮儿止不住地发黏,看样子是困得厉害。
手下念念不舍地放开她的脚,也跟着顺势躺了下来。
大掌拍了拍她的脊背:“睡吧,再眯会儿。”
方才还困得眼皮儿都抬不起来的小公主努力撑起眼皮。
“那你呢?”
裴彻渊摸了摸她的脑袋:“朕也困,陪你一起。”
姬辰曦瞬间拧起了眉:“那你别再压着我腿了。”
帝王沉默几息,忽地长臂一捞,将她的腿捞到了自己腿上。
“这样放心了?”
姬辰曦默了默,又娇着嗓子吩咐。
“待会儿我睡着了,别唤我用午膳,我不想被打搅。”
裴彻渊看了她一眼:“……嗯。”
等她终于闭上眼,没隔几息咻地又睁开。
这回她鹿眼半眯着,眉头也皱着,显然是有什么不满。
裴彻渊正要揽住她的手臂僵在半空,眉峰扬了扬:“又怎么了?”
“你去净了手再回来。”
帝王拧眉:“嗯?”
姬辰曦理直气壮:“你摸了我的脚,去净了手再回来,除非你能保证不碰我。”
裴彻渊:“……”
不碰她?
她觉得可能吗?
然对上那双认认真真的鹿眼,他又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男人沉声扔给了她一句“等着”,便起身出了马车。
姬辰曦撑着眼皮等了会儿,直到车厢门再次被打开,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那人躺下,再熟练地将她搂紧。
她往前凑了凑,这才放心地阖上双眸……
熬了整整一夜,姬辰曦花了足足两日才堪堪将精神气给养回来。
同时她也下定了决心,板着小脸儿控诉某人:“以后不许再那样了。”
彼时的帝王正在品茶,闻言瞥她一眼。
“哪样?”
小公主向来就不是客气的人,挪着屁股盘腿坐在他对面。
“别装了,你自己心里知道。”
裴彻渊:“……”
他看着气呼呼的小雀儿,想着今日也没什么要事,妄图跟她讲一讲道理。
男人斟了一杯香郁的龙井,搁到她眼下。
“你我二人的记忆难道有什么偏差?”
姬辰曦小心品鉴了一口,清幽的甘香在口中回荡,唇齿留香。
她啧吧啧吧小嘴儿,搁下茶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不就是想说那是她主动的吗?
可她向来不是会甘于下风的人。
“噢?”帝王一副洗耳恭听的请教模样。
“这事吧,归根结底还是在你身上。”
“谁让你引诱我的?”
裴彻渊闷呛出声,鹰眸中划过了一抹荒谬。
他闷咳两声,广袖差点儿将小几上的茶盏掀翻……
她可真敢说啊。
堵了皇帝的嘴,小公主心情大好,她顺着车窗望了一眼窗外,正好瞧见沈绍骑马的身影。
心里突然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姬辰曦蓦地收回视线,圆润澄澈的鹿眼眼巴巴盯着某人。
“裴哥哥。”
帝王漫不经心地轻掀眼皮,嗓音略哑。
“嗯?”
距他的经验,小雀儿的称呼大概分为三等。
“裴哥哥”居中。
应是有什么无关痛痒的事要求他。
事情算不上大,可没了他又办不成。
果然,下一刻耳边就响起了——
“我好像许久没有骑马了,你把乘风带来了吗?”
“嗯。”他低低应是。
“那可太好了,你带我去骑会儿马吧?”
姬辰曦心里有些惦念,上回在益州城外,裴彻渊带她跑马的场景。
那种身心同风雪融为一体的刺激感,光是想想,就让她心速加快。
“现在?”
帝王抬眸瞥她一眼。
“嗯嗯,就现在,我刚仔细瞧过了,天气好,而且路况也好,就适合跑马!”
姬辰曦连连点头应是。
裴彻渊没有戳穿他,她那是看过了天色和路况?
保不准是瞧见了外头谁骑着的马,觉得威风罢了。
帝王一手搁下茶盏,青筋浮起的大手推开了自己那一侧的车窗,视线移向窗外……
此番出宫前往大樊,裴彻渊的行事颇为低调,明面上只跟了三辆马车,侍卫少许。
绝大多数的侍卫都隐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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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狗也算是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