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出发。”
做好决定后,秦霜推掉了所有工作,和姜晚一起踏上了前往冰岛的航班。
飞机上,秦霜靠在姜晚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云层,兴奋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
“我们先去蓝湖温泉,然后去看极光,还要去冰川徒步……那里真的好美。”
姜晚笑着听她絮叨,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慢慢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冰岛的机场。
走出机场,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秦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姜晚赶紧把早已准备好的围巾和手套递给她:“小心冻感冒了。”
两人打车前往预订的民宿,沿途的风景让秦霜惊叹不已。
大片的冰原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远处的冰川像沉睡的巨兽,轮廓在夜色里模糊不清。
“这里太美了。”秦霜靠在车窗上,眼神里满是向往,“比我上次来的时候还要美。”
民宿的主人是一对当地的老夫妇,他们热情地接待了姜晚和秦霜,还特意准备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喝着汤,看着窗外的雪景,秦霜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前往蓝湖温泉。
温泉的水是牛奶蓝的。
秦霜拉着姜晚走进温泉,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你看……”秦霜指着远处的雪山,“在温泉里看雪山,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我之前还想过,等你从法国学成归来,我就在这里向你表白。
结果,一等就是三年多。
晚晚,这一切太不真实了,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闻言,姜晚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是的,我们在一起了。秦老师,你说过要养我的,不会要食言吧?”
姜晚还要说什么,却被秦霜用食指抵住了嘴唇:“别说话,吻我。”
姜晚的吻老实落下来时,她嘴唇吃痛。
她微微蹙眉,眼底是秦霜狡黠的笑。
“据说吃痛就不是在做梦,所以我们真的在一起了。”秦霜刚说一句,便又被无声的吻盖住了一切心底的狂啸。
泡完温泉,两人去附近的小镇逛了逛。
秦霜买了很多当地的特产,还特意给苏然和启森寄了明信片。
姜晚则在一家手工饰品店,亲自研磨水晶给秦霜做了项链。
水晶粉末沾了满手,却熏红了彼此的眼眶。
“这个给你。”姜晚帮秦霜戴上项链,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锁骨,“我的女朋友这么漂亮,她需要很多很多礼物。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一切。”
秦霜低头看了看项链,突然凑上前,在姜晚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晚晚,我爱你。”
——
这一生好长,长到很多伤口痛了小半辈子。
这一生好短,短到连眨眼都觉得那么奢侈。
爱恨此消彼长,霜降来日方长!
第84章
南方的梅雨季总是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空气里飘着潮湿的樟树叶气味。
苏然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青山疗养院斑驳的牌子前, 看着雨丝顺着伞沿织成细密的帘幕。
她是趁着姜晚和秦霜去冰岛追极光的间隙来的。
出发前, 姜晚曾在视频里提过一嘴, 说林悦在老家的疗养院做护工。
姜晚的语气里没了过去的尖锐,只剩下几分复杂的唏嘘。
那时苏然还没太在意,直到整理旧文件时翻出林悦当年提交的证据副本。
那些用红笔标注的交易记录、偷偷录下的录音, 还有她在法庭上作为证人时, 额角那道还在渗血的疤痕照片,才突然觉得该来看看。
林悦走后, 没有联系任何人。
苏然也忙, 也回避着没去联系林悦。
她其实还是很感慨姜晚的耳听八方消息灵通。
只是这个灵通全是伤痛。
推开疗养院的铁门, 消毒水、甚至难闻的排泄物味道混着雨水的潮气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浅蓝色护工服的身影正弯腰给轮椅上的老人盖毯子。
那人的头发剪得很短, 发尾沾着水珠,侧脸线条比记忆里锋利了许多, 下颌处隐约能看到一道浅褐色的疤痕。
那是当年为了拿到姜思成的交易记录, 被姜思成的人用玻璃碎渣划伤的。
“林悦。”苏然轻轻喊了一声。
那人猛地回头,手里的体温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悦的瞳孔骤然收缩, 随即又慢慢放松,只是原本就紧绷的嘴角抿得更紧了。
她的脸上添了不少新的抓痕, 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 还泛着淡红色的印子,显然是刚添的伤。
另几道浅一些的疤痕交错在旧疤旁边, 把那张曾经精致的脸刻得满是痕迹。
“苏……苏小姐?”林悦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手悄悄藏到身后。
她这只手背上也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指甲印嵌在皮肤里,还没完全结痂。
她身上的护工服洗得有些发白,领口处有些破损抽丝,显然穿了很久。
“我来附近办事,顺道看看你。”苏然收起伞,雨滴顺着伞面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刻意不去看林悦脸上的伤,目光落在走廊墙上挂着的护工排班表上。
林悦的名字后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值班记录,从早班到晚班,几乎没有空当。
林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捡起地上的电子体温计,又快步走到窗边的洗手池前洗手。
水流哗哗作响,她的动作比过去麻利了许多,胳膊上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是常年照顾病人练出来的力气。
过去在律所里敲键盘的手,如今布满了薄茧,指关节处还有几处细小的烫伤,大概是给老人热饭时不小心碰到的。
“这里条件不太好,您别介意。”林悦擦干手,转身时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带您去会客室吧,那里能避雨。”
她说话时,下意识地侧过脸,想把有抓痕的那半边藏起来。
会客室很小,只有一张掉漆的圆桌和两把藤椅。
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角落里堆着几个装杂物的纸箱,上面印着「捐赠物资」的字样。
林悦给苏然倒了杯温水,杯子边缘还沾着一点水渍。
她坐在苏然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护工服的衣角,布料被她抠得起了毛边。
“对不起。”沉默了片刻,林悦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当年……我差点就成了姜思成的帮凶,差点就害了晚晚,害了您和秦小姐。如果不是后来,我现在可能早就和姜思成一起进去了。”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张虹……我妈,她上个月发病的时候,把我推到墙上,说我是废物,说我不该帮你们指证姜思成,说我毁了她的好日子。
可我不后悔,我一辈子不后悔,我对不起所有人,唯独没有对不起她。”
苏然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林悦的头垂得更低了,能看到她后颈处也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张虹上次发病时,用梳子砸出来的。
疗养院的护士后来跟苏然提过,张虹的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抱着林悦哭,给她塞偷偷藏的糖。
坏的时候,张虹就像变了个人,骂得最难听的话,下手也最狠。
而林悦从来没还手过,每次都只是把张虹按住,怕她伤到自己,也怕她伤到别人。
“我妈她……还是老样子。”林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前几天她清醒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要给我织毛衣,结果下午就把毛线团扔我脸上,说我穿什么都像乞丐。”
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抓痕,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这些伤都是她弄的,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力气了,能按住她。而且院里的李奶奶说,我照顾人很有耐心,比亲闺女还贴心。”
苏然看着她黑瘦却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林悦的样子。
那时她还是穿着精致西装的律师,戴着金丝眼镜,说起法律条文时眼神锐利,像只蓄势待发的猫。
而现在的林悦,皮肤被南方的太阳晒得黝黑,手上布满了薄茧,却比那时多了几分踏实的生命力。
她不再是姜思成手下那个唯唯诺诺的棋子,而是有了自己的立场和温度。
“别总说对不起。”苏然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你和晚晚,都是好孩子。”
当年你主动交出证据,顶住姜思成的威胁,还差点被他派来的人报复,这些我们都记得。”
她顿了顿,补充道:“晚晚上次还跟我提过,说你当年在法庭上,明明吓得手都在抖,却还是把姜思成的罪证一条一条说清楚,比谁都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