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这天终于来了
这几天风雪格外的大。
乔清清倒数着日子,表面不显,内心却并没有那么平静。
她只知道大概暴雪大概是哪一天降临的,却不知道具体时刻,也不知道细节。
所以,在那天到来之前,只能静静等待。
谢逸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所以这晚上只是陪着她看了会儿书,然后亲亲抱抱,搂着睡觉。
自从夜里温度降到零下几十,谢逸就不让她深夜离开了。
一开始乔清清还坚持,觉得还是回自己空间睡得舒服,后来习惯了,觉得身边有个人形抱枕也能接受,而且谢逸的炕收拾很干净,被子让他叠得板正,跟刀切下来似的。
主要还是因为下那么大的雪,她非要走,谢逸就坚持要送她。
然后两个人东张西望,偷感很重的往山坡那边走。
几回下来,她觉得这样折腾也没必要。
为了让自己睡舒服一点,她还带了个荞麦枕过来。
谢逸也给她准备了牙刷和毛巾。
样式看着他的一模一样,就算何婶过来给他收拾屋子,也只觉得是多备了一件。
谢逸问她,“你这两天怎么了,老在那出神。”
乔清清道,“我眼皮老是跳,心里不舒服,我没见过这样大的雪,持续下好几天了,是不是连路都堵上了?”
谢逸拍了拍她,“没事,下雪而已,你怕什么?”
乔清清不是害怕,她只是有点儿焦虑。
她转过身去,搂着谢逸的脖子,感受着真实而又炙热的体温。
屋子明明隔音挺好的,却依然可以听到外头落雪的声音。
“你说雪这样一直不停,会不会引发雪崩?”
谢逸看出来她是真的情绪紧绷,像搂小孩似的,托着屁股和腰,把她往上托了托,放在自己的腿上。
谢逸非常喜欢亲嘴,说着话就会突然凑过来,在嘴唇上轻轻贴一下。
”那也不怕。”
“这儿的人民习惯与冰雪共存。”
“我也永远和你同在。”
他难得这么认真,说得像在宣誓。
乔清清没什么浪漫细胞,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最开始,是真的把谢逸当个炮友随时准备散的。
但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一但共同经历了生死关,必定会有变得些不一样。
北大荒寒冷的夜里,在白茫茫的风雪中,一间小屋被炕火烧得温暖,一盏煤油灯放在床边,淡淡的光映在两人轮廓上。
这样的画面已经在记忆中刻了下来。
即使乔清清仍然没有面对婚姻的勇气,但她也想去珍惜现在的时光。
……
十月十三的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乔家又煮起火锅,准备上丰富的食材。
这两天风雪太大了,虽然卫生所可以烧火墙,但袁振兴还是宣布停工,让所有人尽量在屋子里待着。
这样的雪天,几乎没人会夜里往山坡上跑,风实在太大了,刮进山林,带来一种近似呼啸般的回响。
整个屯子都笼罩在那个声音中。
桌上放着几个led灯,将室内照的犹如白昼。
火锅升腾着热气,汤底飘香,食材也很鲜美,但除了乔俊年一直在没心没肺的夹菜,其他人都没太多食欲。
乔清清很早就跟妈妈说了重生的事。
后来也断断续续跟乔方宇提到过黑水屯会迎来一场堪称毁灭的雪灾。
所以乔方宇这一整年都在带着人给所有房屋做修缮与加固。
上个月,乔清清把具体的日期告诉了他们。
前几天,乔方宇告诉了乔俊年,说正月十四的晚上会有一场可怕的雪灾。
乔俊年问:“你怎么知道的?”
乔方宇面无表情回答,“因为脑子是个好东西。”
乔俊年摸了摸鼻子,虽然感觉自己被骂了,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乔方宇从小就聪慧,懂得各种冷门知识,或许就是能预测天气呢?
然后他就不问了。
火锅吃到晚上十点,陈丽萍把大家都叫到她屋里,入乡随俗,全家上炕休息。
乔一民还是有些忧心,“就算房子再坚固,要是整个屯子被雪埋了,我们也出不去。”
乔清清道,“我们倒不怕,我有专门的雪地充气帐篷,取暖设备,也有充足的食物,就算真的雪灾超出想象,我们也可以活着,只是……”
只是其他人未必。
她没把话说完,但大家听得心知肚明。
乔方宇道,“黑水屯在坡地,而不是谷地,就算山上发生雪崩,也是有自救空间的,我这段日子想过各种可能,觉得不用太害怕。”
“如果我们房屋破旧,没有存粮,身体孱弱,确实会很艰难,但现在并不是。”
乔方宇的语气很冷静。
其实乔清清也这么想的,但从大哥嘴里说出来,又给了她一些信心。
到深夜,雪下得越发大了。
风声呼号,听者心惊。
乔清清靠在妈妈身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三个男人轮流守夜,就这样在风雪中等到凌晨时分。
乔清清睡眠好,等她被妈妈摇醒的时候,才感觉到整个屋子在震动。
她惊得倏地坐直身子。
这可是地窨子,有一半结构都在地下,这间屋都在微震,那外头是多大的动静?
乔方宇的神情严肃,“是白毛风,刮进屯子里来了。”
乔清清心里只有四个字:果然如此。
她知道白毛风,这是一种大风、暴雪、低温的组合,是这个年代最致命的自然灾害之一。
听方芳说过,去年她去公社正好遇上,大雪积了2米深,道路完全无法通行。
她喃喃道,“只是白毛风吗?”
狂风呼啸着,雪花被卷到半空,被风拧成一股股白色的鞭子,撕扯着四周的一切。
积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升,不多久,屋顶变成平整的雪坡,一直埋到烟囱口。
所有能看见的东西都在迅速被雪覆盖,被冰冻结,气温不在不断下降。
乔俊年有些心疼的说,“这下畜生都要被冻死了。”
大队养的鸡,养的兔子和骡子,恐怕无一幸免。
气温降得太吓人,没有炕火的地方,十分钟以内就会被冻僵,鸡笼只是半封闭,根本扛不过去。
“没事。”乔清清拍了拍二哥,“前几天大哥就抱了一公一母两只兔子回来,关在洗澡间里,以后还可以繁殖的,大队养的猪正好杀的杀卖的卖,没有剩下。”
乔俊年点了点头。
白毛风通常能持续几个小时到一天。
时强时弱,危险性很高。
这一波强风足足一个小时,乔方宇松了口气,趁着现在向乔清清要了大量耐烧的炭,去添柴火。
乔清清也赶紧把门口的雪大片大片往空间里收。
他们住这个地方别的都好说,就是地势太低,很容易被埋。
她疯狂的收雪,目光所及,一收就是一小片,还把屋顶也清了一下。
乔方宇忽然拉住她,“先别收,有人来了。”
“什么?”乔清清惊讶。
白毛风还刮着呢,尽管暂时弱了些,但依然危险。
积雪已经迅速到了大腿位置,行走异常艰难,这接近零下五十度的环境,全身衣服被雪打湿,会导致体温快速下降。
她朝远处那个人影看去。
只一眼,就认出那竟然是谢逸。
他身上那件羽绒衣,乔清清前几天还丢进空间洗过。
“天啊。”乔清清忍不住握紧拳头,整个心都悬了起来。
乔方宇也皱紧眉头,看了看乔清清,没有说话。
见乔清清往前走了一步,他才伸手把妹妹拦住,“别乱动,你过去就是添乱。”
乔清清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看着谢逸一个人在风雪中蹒跚而行,还是很难保持平静。
平时走路不到一分钟的距离 ,谢逸却走了六七分钟。
积雪太深了,风也大,每向前走一步都是阻力。
眼见狂风再起,雪花又一次被卷到半空形成一条巨大的雪鞭子。
谢逸的样子并不慌张,他保持体力,坚定向那间地窨子走动。
最后是乔方宇上前,抓住他的手拉了一把。
乔清清也跟上去,把他接到屋内。
门关上,屋内温暖如春,谢逸明显缓了口气。
他浑身都是雪,嘴唇还有些发青,说明体温下降非常快。
“不要命了你!”乔清清责备道,“刮白毛风呢,你跑过来干什么?”
谢逸足足看了她好一会儿,像在跟自己的意识搏斗,要保持清醒,确定她的安全。
半晌,他语气平静的说,“你们没事就好,我就是过来看看。”
“地窨子地势太低,很容易被大雪埋了,我不太放心。”
他的声音有些打颤,面部非常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