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这……是恶作剧吧?!:“我老婆是谁,我自己能不清楚么。”
江今彻眉心一跳,撑在膝上的手险些打滑。
空气霎时凝固住,就连泳池里的水花好似也静止。
他的目光不自觉下移,掠过少女细白笔直的腿。
不过一秒就克制地移开,喉结微不可查地滚了滚,背肌线条绷紧。
这一刻,方舒好发热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
她刚才……说了什么……
身旁的少年忽然很轻地笑了下,极力隐忍的语气显得有些冷淡,说出来的话却骇人听闻:“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色/欲薰心?”
方舒好:?
一时间,她竟然想不出反驳的话。
低头瞄了眼手指,记起刚才扑腾的时候摸到的东西的触感,坚硬发烫,的确是他的腿,有着线条流畅又修长的肌肉……应该没有摸到别的吧……
“不过。”不知想到什么,江今彻忽然改口,稍稍低头,凑近她,“你说的话,倒也有些道理。”
哪里有道理了?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方舒好心跳陡然加快,两条腿下意识紧紧并起,膝盖贴在一块,朝远离他的方向挪。
江今彻唇角,伸出手,亲昵地搂住她肩膀。
灼热的气息逼近,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方舒好屏住呼吸,下一瞬,他贴在她肩后的掌心忽地使力,猝不及防地将她推进了泳池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方舒好的感官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水淹没,燥热的大脑也被水冲得空白,隐约听到池岸上传来少年欠揍又放肆的笑声。
这个浑蛋!
方舒好气愤地浮出水面,想张口说话,奈何喉咙呛了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等她爬出泳池,姓江的浑蛋已经看完戏,优哉游哉地走了。
不知从哪儿拿了条浴巾围在腰下,边走边低头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从乌黑发间透出的耳尖,似乎比之前红了点。
江今彻耳边还回响着她刚才理直气壮让他摸回来的话。
他低着眼,喉咙略微发干,舌尖轻轻扫过唇角。
现在还不是时候,这笔账暂且留着。
以后一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之后,训练有条不紊地进行,方舒好练完个人项目,又和队友配合练习接力,培养彼此间的默契。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滚起了火烧云,热烈的色彩透进窗户,将泳池也映成了浅橘色。
酣畅淋漓的训练结束,经过这一个下午,原本还不太熟悉的同学们感情迅速提升,气氛融洽又欢乐,有人提议吃完晚饭转场去玩密室,大部分人都表示支持。
“我们人多,刚好够玩我之前馋了很久的巨型密室,这附近的商场里就有那家店。我这边先预约了,应该没有人不来吧?”
方舒好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那款密室游戏,表情犹豫。
许筠勾住她的胳膊:“我好想玩,你一定要来陪我。”
方舒好被她缠得没法,稍抬眼帘,又看见人堆里的江今彻,他正在和身旁的男生闲聊,头发凌乱,似乎只是随意擦了擦就出来,半干不湿的样子显得尤其黑,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垂的眼皮忽然散漫地抬起来,对上她视线。
方舒好紧忙错开眼,轻声对许筠说:“好吧,那我也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商场吃晚饭,又休息了半小时,七点钟准时到达密室体验馆的门口。
这款密室名为“消失的医院”,含有恐怖元素,店员读完一长串注意事项,又登记了他们的个人证件,确认都成年,才带着他们进入密室入口。
推开厚重的、冷灰色泽的金属门,方舒好跟随人群慢慢走入,右手抓着手机,拇指悬在手电筒按键上面,时刻准备开灯。
这是一家废弃的精神病院,大厅里各类医疗设备和桌椅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天花板上的吊灯投下冰冷惨淡的光芒,滋滋啦啦的刺耳广播声突然响起,通报某编号的病人离奇失踪,在场好几个人吓得尖叫出声。
方舒好安静地缀在人群边缘,低头开始搜集有用信息。
走到稍微暗一点的地方,她就会打开手电筒,似乎有点怕黑。
女生们刚开始都凑在一块,围着一台废弃的机器,研究上面的字母组合。
有两名男生在别的房间搜到了染血的衣物和遗骨,顿时起了坏心,披着衣服抱着骨头从后面蹑手蹑脚靠近她们,阴森森地“嘿”了一声。
女生们回头,大惊失色,许筠吓得直接抄起桌上的东西朝他们扔过去,男生们得逞,大笑着躲开攻击。
唯有方舒好,淡定得像根木头,仅是回头瞟了眼这场闹剧,很快就收回目光,摸咂着下巴,认真研究机器上面的暗号。
她从小就爱看恐怖片,领教过的或灵异或血腥的画面数不胜数,这种程度的惊吓,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幼稚不幼稚?”江今彻对其中一个作怪的男生说,人靠着废弃的墙面,漫不经心地瞭着女生那边,手里把玩一把黄铜钥匙,刚破解了一个密码箱得到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派上用场。
男生凑到他身边,一脸可惜的样子,压低声音对他说:“哥,感觉你女神比男的还猛,这么恐怖的氛围都浪费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江今彻对谁有意思,因此,他对“女神”这个称呼没什么异议。
“怎么就浪费了?”江今彻将钥匙往上一抛,然后轻而易举地接住,唇角略微上翘,煞有介事道,“她比男的还猛,不就可以保护我了。”
男生:“……”
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医院大厅的所有谜题都被他们解开,故事情节向下走,一行人进入诊疗区域,开始搜索与离奇消失的病患相关的信息。
诊疗区很大,一条幽深的通道向前蔓延,连接有好几个诊室。
接二连三的病人在这里发疯、变异、失踪,似乎经历了某种惨无人道的治疗手段,墙面上满是抓痕和未被清洗干净的血迹。
房间很多,他们只能分开搜寻,方舒好走到最深处那间房间门口,拧了下把手,发现门打不开。
“试试这个。”江今彻从后面慢悠悠赶上来,递给她一把钥匙。
方舒好这会儿面对他还有点尴尬,沉默地接过钥匙,顺利打开了门。
一股冷气从房间里涌出来,迎面一张整齐且苍白的病床,各类设施齐全,天花板上灯亮着,光线非常充足,反倒透出一股诡异。
“好吓人啊。”江今彻跟在方舒好身后走进去,那把低沉干净又玩味的嗓子,根本听不出有在害怕,“越是这种平静的地方,越可能有鬼。”
方舒好颔了颔首,忽然间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他,瞳孔放大:“你、你身后……”
讲实话,这一瞬间,江今彻感觉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人心里发毛。
他唇角扯平,说是要她保护他,真到了这时候,第一反应还是不能在女孩子面前露怯,他单手抄兜,装作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就看到身后——
什么也没有。
……
转回头,方舒好脸上惊悚恐惧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对他说,唯有唇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昭示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她很快撇下他,走到靠墙的边柜,心平气和地翻找有用的物品。
江今彻杵在原地,扯着唇角,极为哑火地瞅了她一会儿:”你比鬼吓人多了。”
这话对方舒好而言更像表扬。
边柜下方最大的柜子有锁,方舒好回想刚才一路探索过来收获的信息,仅凭记忆就解开了谜题,“咔嗒”一声,柜锁打开,她弯腰伸手掏了两下,惊喜地掏到一本病历。
低头查看,她目光忽地一滞。
病患姓名:江今彻
编号:1209
诊断:情感障碍,妄想症,严重攻击倾向……
后面一大片内容被黑色墨水染污,还有反复涂改的痕迹,只能隐隐约约分辨出几个字——
记忆剥离次数:3
危险等级:最高级!!!
方舒好很快想到,他们进店的时候在柜台留下了个人信息,玩家身份被嵌入游戏中,经过探索逐步发现,原来他们自己就是这家医院离奇消失的患者。
太有意思了,方舒好抱着病历起身,想拿给江今彻看。
就在这一瞬间,天花板上的灯具忽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异响,似是灯丝烧坏,它行将就木地闪烁了下,然后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诊室的门也嘎吱叫着自行关闭。
刺耳的医院广播响起:“请各位患者停止动作——不要试图——回忆——”
“这广播,神神叨叨的。”江今彻吐槽了句,往方舒好那边走两步,吊儿郎当地装蒜,“好黑啊,你在哪?”
身前不远传来慌乱的脚步声,病床被撞得摇晃,接着是“咚”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
江今彻朝声源处走过去:“怎么了……”
话未尽,他的手臂忽然被人抱住。
女孩冰凉的双手紧紧攥着他胳膊,柔软的身体本能地贴过来,微微发着抖。
“手机掉了。”方舒好咬着牙,急促的呼吸和战栗的语气泄露出恐慌,“看不见,不知道在哪……”
江今彻回想她刚才走到暗处就要开手电筒的行为,反应过来什么:“你很怕黑?”
方舒好点了两下头,呼吸愈发不畅,不自觉松开他,抬手拉扯衣领。
江今彻见状,眉心轻轻蹙起,转身面向她,右手绕到她腰后,干脆地将她捞进怀里。
方舒好没有抗拒,低头埋进他胸膛,闭上眼睛。
鼻腔涌入清冽干燥的白松香,让人不自觉联想到初雪后的松林,靠近却不觉得冷,反而是温暖的,独属于少年人蓬勃而有力的气息笼罩着她,托举着她,渐渐的,竟也能和她心里的恐惧抗衡,给予她一片喘息的空间。
“有我在,别怕。”他轻拍她的背,另只手将自己的手机手电筒打开,递给她,“用这个吧。”
方舒好睁开眼,抓住他的手机,机身还带着他的体温,触感灼热。
冷亮的手电筒光芒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方舒好抓得不是太牢,光束晃动,扫过少年锋利英挺的下颌,距离她是如此的近,几乎一抬头彼此的肌肤就会擦碰到。
另一种不尽相同的慌乱浮上心海。
她缓了几秒,感觉身体稍微恢复过来,立刻退后一步,和江今彻拉开距离,一边小口喘着气,一边低头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滑到病床底下,她正欲弯腰,手臂忽地被江今彻拉住。
他将她扯到身后,二话不说便屈膝弓身,帮她捡起手机。
“谢谢。”方舒好用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身体还有些战栗,表情却要强起来,故作平静地说,“怪吓人的,我们现在只能摸黑探索了。”
江今彻拿回自己的手机,借着手电筒的光线打量她苍白又漂亮的面容,显然还是有点怕,顾不上异性之间的安全距离,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贴着他站,游泳之后头发一直披散着没有扎起来,蓬松又柔软,时不时从他手臂扫过,勾得人心发痒。
江今彻低头扫了眼自己腕间,忽地抓住她手臂,将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戴到了她手上。
那是一块在暗处散发着淡淡荧蓝光芒的夜光手表。
“借你戴一会儿。”他低声说,“有了这个,手机丢了也不怕。”
方舒好还是第一次见到夜光手表,抬起手腕观察了一会儿,那光芒像海水中闪烁的浮游生物,并不明亮,却格外温柔,细微的光线经由眼睛沁入心胸,让人格外安心。
方舒好不自觉提起唇角。
她知道,真正让人安全感爆棚的,并不是手表本身。
“等出去我就还你。”
“不急。”江今彻这时仍抓着她的小臂,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勾住她戴在腕间的另一物,摘下来,“把这个押给我就行。”
那是她的发圈,和夜光手表一样,也是浅蓝色的。
方舒好怔怔地看着他把她的发圈戴到手腕上。
少年手臂肌肉劲瘦,腕骨凸起清晰,青色的脉络明显,看着很有力量感,配上她这个柔软的丝绸发圈,显得格格不入。
江今彻垂眼品味了一会儿,鬼话张口就来:“太优雅了。”
方舒好抿着唇角忍笑,不知不觉间,心里因黑暗而滋生的恐惧完全消失,然而,心跳却比恐惧最重时还要剧烈。
她抬起眼睫,正巧对上江今彻落下来的视线。
极为平常的一眼,却像漫天卷来的山洪,掀起她心头巨浪。
方舒好脑子里蓦地想起刚才在病历本上窥见的警告。
-病人姓名:江今彻。
-危险等级:最高级!!!
三个鲜红的感叹号,好似化为实体,闯进她胸腔疯狂作乱。
此时此刻,她再也无法否认。
她早已被这危险又耀眼的光芒捕获,不可阻挡地深陷其中。
……
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之后,两人配合,仅用了五分多钟就破解谜题,让灯光重新回归,诊室的门也打开,方舒好率先走出去,迎面撞上过来找她的许筠。
许筠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我去,你脸怎么这么红?”
方舒好心一紧:“因为里面太闷了……”
话未尽,许筠看到跟在方舒好身后走出来的人,顿时大彻大悟。
“你俩在里面干什么了?”她压低声音,“亲了吗,抱了吗?”
方舒好眼睛睁大:“你胡说什么!我们就、就正常探索和解谜,然后就出来了,我连他的指甲盖都没碰到。”
许筠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她一会儿,拿起刚才在隔壁房间搜寻到的病历本给她看,上面赫然是她的名字——
病人姓名:方舒好
编号:0630
症状:精神错位,胡言乱语,撒谎成性……
方舒好:“……”
该说不说。
这个病历,某种程度上,还挺准确的。
分组探索结束,大家汇到一块,都是学理科的高材生,对解谜游戏手拿把掐,之后用了不到半小时就走完全部剧情,创下这家店最快通关的记录。
医院大门打开,刺耳的广播再次响起——
“恭喜各位找回记忆,现在,新的诊疗即将开始……”
“这密室,结尾还要吓唬人。”
“哎,谁敢说外面不是个更大的精神病院呢。”
“该说不说真的很好玩,有机会一起来二刷啊。”
密密匝匝的闲聊声里,方舒好也在回味刚才那段旅程。
她之前在网上看过很多密室挑战的视频,可惜因为怕黑一直不敢亲身参与,今天总算挑战了一次,有惊无险,不虚此行,希望还能有下次。
一边想,她一边无意识地抚摸佩戴在左手的腕表。
也不知道下一次……
还能不能和他一起。
离开商场,他们步行至路边,两位本地的同学先行告别回家,剩余的都要返回学校。
自从经历密室里的意外停电,后面的流程,江今彻一直不疾不徐地跟在方舒好身边,从没有拉开过超过三米的距离。
方舒好每一次回头都能看见他。
包括现在。
这会儿地铁还没停运,许筠在旁边查地铁路线,方舒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慢悠悠地走过来,手臂轻轻擦过她的,低声说: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把车开过来,送你回去。”
方舒好温吞地点了点头:“还有许筠……哎,她刚刚还在这里?”
见许筠不知何时往远处闪现了几米,方舒好追过去,喊她一起坐江今彻的车回学校。
许筠勾住同行的另一个女生的肩膀:“我今天比较想坐地铁。”
方舒好停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
慢吞吞地折返回去,男生们不知何时也散得干净,路牙子上只剩下她和江今彻两个人。
“许筠呢?”
“她说想坐地铁。”方舒好抿了抿唇,“好奇怪,她平常那么懒,今天竟然有车不坐。”
“傻子。”江今彻哼笑了声,语气很是无奈,“你舍友都看得出来,就你没反应。”
方舒好:“什么?”
这里是繁华的商业街区,晚间不到九点的光景,霓虹和车灯连绵成片,夜风带着夏末的潮热气息从他们两人之间穿梭而过,模糊的影子倒映在地上,高一点的那道影子稍稍低下头,朝矮一点的那道影子蔓延过去。
江今彻喉结滚动,深吸了口并不凉爽的风,眼神微敛看她,干净又坦荡:“我在追你。”
顿了顿,他似是有些破功,不太自在地抻抻肩,眼神仍定在她脸上:“已经有一阵了,你真没看出来?”
方舒好神情发怔。
其实,在感情方面,她从来就不是个迟钝的女生,因为长得漂亮,自小就被男生追逐喜欢,因此她对异性的好感很敏锐,之所以看起来像石头一样硬邦邦的,只是性格使然,加上受妈妈一段段失败的感情经历影响,她对爱情几乎不抱有任何期待。
直到上了大学,遇见他。
她不是因为对他无感才表现得迟钝畏缩,相反,其实是因为他实在太耀眼了,那种光看一眼就会让人心生向往的存在,也会让人下意识地产生阴暗的、自卑的心理,这种心理和她骨子里的骄傲融合,自然产生了厚厚的保护壳,将她包裹在里面,看起来就显得迟钝、不近人情。
现在,这层保护壳对她而言,已经形同虚设。
“看出来了……一点。”方舒好斟词酌句,为了不把自己那点心思表现得太明显,她又露出惊讶的神情,“原来是真的啊。”
江今彻杵在她跟前,到底是第一次跟女孩表达好感,多少有点紧张,揣在口袋里那只手都握出了汗,结果等了半天,就得到这种令人心梗的答复,她上辈子不是块不通人性的石头,他江今彻三个字就倒着写。
很想问问她,见过他和除了她以及她舍友之外的女生聊天吗,就连微信他也不加别的女生,噢,他们班团支书除外。一天天的净在她眼前晃了,认识她们班的人比他自己班的都全……想了想,他还是把这些话咽都回去了,说出来真有点掉价。
他也不是不能表现得更明显,之前考虑到她是个闷葫芦性格,追得太猛可能会被吓到,没想到,碰到呆子还是得下猛药。
“我以前也没追过人。”江今彻一副举白旗投降的模样,到底还是有些青涩,想说点刺激的话,语气却下意识克制,“所以,你喜欢比较露骨那款?”
方舒好听到“露骨”两个字,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年轻、有力又漂亮的身体。
近期一起游了两次泳,还做了那种梦,在她心底最深处的印象里,他已经没剩几件衣服了……
“现在这样就行,别露了。”方舒好咽了口唾沫,脸颊红得像火烧,颇为衷心地提醒,“男孩子要保守一点。”
顿了顿,她又告诫似的补充了一句:“很多女人也是野兽。”
江今彻:“……”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再也进行不下去。
江今彻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地库,他离开不到十分钟,银黑色的轿跑缓缓刹停在方舒好跟前。
方舒好拉开车门上了车,脑子里还在回味自己刚才的发言。
似乎又在冲动之下说了一些了不得的话。
和江今彻相识之后,她似乎被他激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属性。
譬如,口舌之上强烈的胜负欲。
还有对他这个人本身,莫名其妙的骚动。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方舒好用微凉的掌心捂了捂发烫的脸,试图给自己降温。
江今彻坐在旁边,心情有些复杂,总体还是愉快的。
他刚才说要送她回家,她去找舍友,舍友想坐地铁,他以为以她的性子,肯定会选择跟舍友一起搭乘地铁回去。
没想到,她竟然乖乖地回头来找他了。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悠闲地抬起又敲下,指骨瘦长分明,再往下,线条深刻的手腕处,戴着她的蓝色发圈。
方舒好余光停留在那里,莫名还想多看看这一画面。
等到学校再把腕表和发圈交换回来好了。
车速并不快,车窗半敞着,温柔的夜风拂面,吹得人心里一阵阵地起涟漪。
有个问题,方舒好藏在心里很多天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提起。
趁现在氛围不错,她决定旁敲侧击试试。
“江今彻。”方舒好主动喊他,“你相信穿越吗?”
江今彻有些惊讶,眉峰微挑,没想到她这么个实诚又理性的姑娘会提出这种奇幻的问题。
“你碰上什么离奇事件了?”
方舒好一惊,未料到他如此敏锐,一语中的。
“没有,我就是看了部和穿越有关的电影。”
“什么电影?”
“突然想不起来了。”方舒好闪烁其词,“但我还记得剧情,讲的是某天有个人捡到一部奇怪的……手机,然后,接到了可能来自未来的电话。”
顿了顿,她问道:“如果是你,你会相信这种奇异事件吗?”
江今彻漫不经心说:“那要看电话具体说什么了。”
方舒好舔了舔唇,嗓音很轻:“我举个例子啊。假如,我是说假如,某天你接到了一通奇怪的电话,电话里那个人言之凿凿地说她是你未来的……咳咳……老婆,而且很多特征都能和现实对上,你会相信她的说辞吗?”
话音落下,车子恰好停在十字路口,成排车尾灯连成一条鲜红的光带,江今彻偏过头看她,透黑的眼珠倒映着窗外的灯芒,衬上过分英俊的五官,莫名显得迷幻,夺人视线。
他神情若有所思,懒洋洋地问她:“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你吗?”
方舒好心一跳,下意识反驳:“当然不是!”
“那就不信。”江今彻闲扯了下唇角,斩钉截铁,“绝对是假的。”
顿了顿,他收回视线,闲闲散散瞭着前方,用低低的、近乎气音的声音说:“我老婆是谁,我自己能不清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