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5章 熟悉的造物
注视天犬文明的舰队片刻，岳渊的虚量子形态便如同未出现过那般悄然消散。
他没有打扰这些执着追寻光明的小家伙，只是在人类文明的宇宙观测网络中，为这支舰队标记了一个特殊的守护印记。
“看完了？”龙星旅的声音从共鸣网络中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这些小狗头人，倒是真有毅力，运气也好得不像话。”
“嗯，”岳渊重新凝聚身形，出现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这里距离天犬文明已有数亿光年，叹道，“他们的旅程，是他们自己的史诗，我们只需确保这片星空足够公平，让他们能靠自己的双脚走到远方。”
童锋的声音也加入了对话：“说到远方，岳帅，接下来去哪儿？宇宙这么大，修复工程已进入自动维护阶段，神级议会还有几千年才正式召开，咱们现在可是真正的‘自由人’了。”
岳渊望向无垠的星空，那些被重新编织后的规则在弦基感知中如经纬般清晰有序。
新时代的宇宙规则稳固、坚韧，但也因此……对新生文明而言，攀登更深层次科技之路也变得更加陡峭了。
“随便走走吧，以旅行者的身份看看这个我们修复后的宇宙，能不干涉就不干涉，只是……看看。”岳渊说。
三人达成共识，于是便收敛了所有神级存在的规则外显，将自身调整到一种近乎观测“隐形”的状态。
他们不再是征战四方的指挥官，不再是力挽狂澜的救世主，不再是大工程师、大科学家，只是三个在大宇宙中漫游的旅人。
他们一步跨出，便便是亿万光年的跨越。
他们穿过重新焕发生机的古老星域，那里曾被神级战争的异种规则余波摧毁，规则混乱无比，如今已在“女娲系统”的修复下，恢复原有的规则秩序，新恒星在这里诞生，行星上重新酝酿着简单的化学反应。
他们也掠过一些新兴的文明疆域，那些文明大多还在使用化学能或核能，在各自的母星上挣扎、探索、仰望星空。
岳渊看到了许多。
他看到某个碳基文明终于建造出第一艘能够抵达邻近恒星系的世代飞船，飞船上载着数十万沉睡的探索者，以及整个文明的希望，那笨拙的引擎喷出的尾焰，在黑暗的太空中微弱却坚定。
他看到另一个硅基聚合体文明，正试图在气态巨行星的狂暴大气中建造浮空城市，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组结构。
“每一次看到这些，都会想起当年的我们。”龙星旅轻声感叹，“同样的笨拙，同样的执着，同样的……对星空的无尽好奇。”
童锋则更关注技术细节：“新时代的规则被加固后，常规曲速的速度确实突破原有的上限，不过真空零点能却也变得更加难以提取了，虽然在各处大空洞仍有微量泄露点可供提取，但产量极其有限，想要以此撬动规则变得完全不可能，也就能当成能源使用了，而想要真正的掌握修改物理规则能力，他们必须……走出去，走得足够远。”
“新时代到来，宇宙环境改变也是必然。”岳渊平静地说，“虽然也困难无比，但只有在极端环境中依然能突破理论、跨越天堑便可以，再现在这种环境下，看样子得到第一缕光之外的区域才有资格掌握修改宇宙规则的力量，看来到时候洞悉真空零点并将之用于飞船引擎推动，便可以称为七级文明了，嗯……新时代的七级文明，至于走到第一缕光之外的更上一层楼，也许以后可以称作八级文明……”
童锋也点头道：“是的，在新的宇宙环境里，这种科技层次划分成为了必然。”
新时代新环境，一些标志性科技受限于环境，使得文明层次划分再次出现变化，这倒也很正常。
原来的宇宙级文明，会因为新环境影响，而会被那些新生代自动分为七级文明和八级文明。前者的标志是掌握真空零点能，并将之用于飞船引擎推动，获得近乎无尽的能源，也只有获得真空零点能应用技术，才有资格踏上追寻宇宙第一缕光的大远航之旅。
不过因为新时代宇宙环境变化，宇宙背景所透出的真空零点能不再能支持他们修改稳固的物理规则，因此在第一缕光之内的宇宙里，他们绝无可能观测到任何物理规则被修改的参数，因此也绝无可能掌握那种技术。
于是，追寻宇宙第一缕光必然就变成了进军八级文明的必经之路。
只要还有路就行。
岳渊等人简单停留观察之后，继续穿过一个又一个星系群，越过一片又一片因宇宙膨胀而产生的巨大空洞。有时会短暂停留，观察某个有趣的自然现象，或是某个文明发展史上的关键节点，但从不介入，只是静静观察、记录，如同宇宙本身的旁观者。
直到某一天，在穿越某一片边缘的荒芜区域时，他们发现了一个文明，并在这个文明内部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那是一件人类早期的造物，里面记载着人类文明二十世纪电气时代与信息时代交接时，向星空发出的第一声笨拙而勇敢的问候。
“这是……”岳渊的身形在虚空中凝滞，他缓缓“转头”，认真看向刚才偶然一瞥读到的信息。
龙星旅和童锋也认真注目，三人瞬间完成了信息共享与同步分析。
“坐标锁定，具体位于该星系群的矮星系内，记录编号为lhsku 11400……我们去看看。”龙星旅迅速报出位置。
龙星旅说完，便立刻给这片星系群安上了一个名称：箭头座星系群。
三人瞬间来到这里。
近距离仔细观察一番之后，龙星旅惊异道：“咦，在该矮星系第四颗行星轨道上，让我看看……额……这玩意物体结构简单，科技含量极低，但……那模样似乎与地球时代人类发射的‘旅行者一号’所载‘金唱片’的相似度高达98%。”
“金唱片……”童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那东西……不是应该在当年太阳系毁灭时，就跟着一起……”
岳渊没有回答，他的意识已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轻柔地剖开了那片时空，将目光从高维视角聚焦于这颗星球。
这是一颗环境恶劣，但勉强允许碳基生命存活的岩石星球。
星球表面，一个文明正在发展，科技水平还挺高，已经完成万有理论，大概有五级文明水平，他们的城市散布在星球各处，使用各种以负能量为驱动的飞行器。
而在该文明最大的城市中央，矗立着一座宏伟而带有明显宗教与历史混合风格的建筑，那是一座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