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们几人被那邪性的黑风卷进来的刹那, 只觉得一股粘腻又带着腥甜的湿热包裹住了全身——就像你上周在冥想课的梦里做的那样。
恍惚间失去重心,只觉得一头栽进了黑暗中。待到眼前稍微恢复些许光亮,你率先醒转过来。低头一看, 原本金光熠熠、充满神圣庇佑的装饰已被厚重的油污覆盖, 变成了浑浊的铜黑色。
美丽的花纹、神圣的尖顶饰、耳饰和臂钏——全都沾着腻腻的东西,有些地方甚至还贴着不知道是肉末还是毛发的黏腥物质。
你把还在晕乎乎的女孩们一一敲醒。
“啊!!”身旁一个女孩反应很快, 尖叫一声,拔腿就要冲向角落的水槽。她想洗干净身上的这层油污。
可是就在洗手的一瞬间,你们发现水龙头竟然只冒出一丝滴答淋漓的锈水, 浑浊、发黄, 就这样涂在身上的话,那还不如不涂。
“别洗了, 没用的。”你出声叫住了她。
她茫然转过头,你已经走近一步, 用简单的溙语沉声说:“你洗不干净的。它不是普通的油和烟, 是…某种障碍。这意味着, 我们‘进来’了。”
你转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学校食堂后厨的备菜区,空间出奇地大。光线从头顶的老式灯管里投下来,却始终不够亮似的,不知道是眼睛出了8问题, 还是空气本身出了问题,周身像蒙着一层无形的旧塑料布, 昏黄、沉闷、带着水汽和冷气混合后的潮霉感,看不太清楚。
白色瓷砖铺成的地面到处是发黑的接缝, 贴着地的下水道口飘来淡淡的铁锈味——但比这更浓烈的是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气。
“所以…我们这是…”玟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还是强撑着问。
你扫视了整个房间:三排宽大的不锈钢备餐台,几个大菜篮子放在地上, 角角落落里是几个刚好一人高、宽的灰色储物柜,有些门虚掩着,有些则紧闭。
你们终于进入了场景。
那么,现在你该教她们生存了。
“大家听我说。”你走到众人中间。
这感觉有点怪异。你教过很多新手外来者如何在副本场景里生存,但这还是第一次手把手带着本地人去通关场景。
“金饰没失效,它还在保护我们,只不过它现在也在承受…这里的污染。”你抬起手臂给她们看臂钏上溢出的乌油,努力用不那么好像把这里当游戏的外来者心态来表达,“说明我们这次闯入的真的是比较深入的区域。”
“我们现在是在后厨的备菜区,很有可能接下来还会有宰杀区、烹饪区、储藏室等,连着一个又一个——像,”你卡了一下,又觉得说出来没有关系,“副本的关卡一样。”
没有任何外在力量阻止你,很好。
你顿了顿,看了每一个人一眼,眼神坚定。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出口之前,找到这里的秘密。这也是我们原定的目标。”
“这个地方,从来没有给学生开放过,在外面只能看到打饭的窗口。换句话说,这后厨的‘规矩’,我们全都不清楚。它不是表面看到的干净和热气腾腾——你们闻到了吗?”
众人都下意识深吸了一口。
“是冷气。”美玲第一个说。
“是血。”慧敏说得更准确。
你点点头:“所以你们要时刻准备好面对不干净的东西。”
你走到储物柜前,手覆在灰扑扑的柜门上,低声说:“这些柜子…太多了。可太干净了。”
“你觉得这里是躲藏点?”美玲敏锐地接上。
你点头:“并不是说这是游戏,但是,我们可以试着把它当成恐怖游戏一样来对待。所以柜子,是我们可以躲藏的地方,可这又说明什么?说明这儿的‘敌人’可能随时会出现。大家记住:听到异响、呼吸变冷啊、灯光有闪烁啊——第一时间躲进柜子,不要犹豫。”
她们都紧张地点头。
你示范地拉开一个柜门,里面空无一物,刚好站下一个人。
“我们要保持冷静,等到了安全的时候,我会负责给大家打信号,没有听到我的信号,就不要从柜子里出来。”你说。
“好。”
“那现在,我们开始搜查。”
你带着众人仔细搜索当前的备菜区。
这里很空也很大,好在你们人手很足。很快,就在水槽下面找到了一根毛发,粗硬、灰白,尖端还有疑似血迹;还在墙缘地砖缝里看到渗出的一线干涸的褐红;一处砧板上有明显的抓痕,不像刀划,像是爪子抓挠的印记。
爪子?是鸡吗?
“是猪毛吗?”慧敏捏着毛发皱眉。
你捏了捏,总感觉有点太柔软了。这也绝对不是禽类的绒毛。
几人对视一眼,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你正要开口,忽然——
啪。
一道清脆的声响划破空气,像是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却又比那更湿滑。
然后是细碎的爪子刮擦瓷砖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如同什么东西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行走。
你立刻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们别出声,自己则像猎豹一样轻盈地闪身进了一个柜子。
下一秒,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动作。
柜门合上的刹那,你听见外头那东西停下了。沉默压得人胸口发闷。
你屏住呼吸,靠在柜壁上,耳边只有同伴细微的吞咽声和自己心跳的回音。
刮——刮——刮。
声音越来越近。
它在闻。
它在找你们。
你感觉柜子外的空气都被压低了,灯光闪烁一瞬,影子贴在柜门上,像什么牲畜又不像牲畜——毛发倒立,影子狭长,嘴部极大,几乎占了半张脸。
它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它走了。
你心中绷紧的弦悄然松弛。
你们逃过了第一波试探。
但你知道,这只是开始。
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你伸出指节,轻轻敲了敲金属柜门,三下。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尖上。
大家都心惊胆战地从各自蹲守的地方钻了出来。
这里还要继续搜查。
首先确认,这里是备菜室。
你环顾四周:切菜台、调料架、血迹已干的菜刀和案板、几桶半空的食用油,还有地上的小型油渍…这些你们都已经反复翻了一遍了。
但不对,不完整。
你心头泛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冰箱呢?
你想起来了。
备菜室没有冰箱是不合理的,尤其是溙国这种高温环境。
你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那堵后墙,墙面粗糙,有涂层剥落的痕迹,但在最角落的那块瓷砖上,有一条细微的边缝,像是人为压出的划痕。
“这里。”你指了指。
一个女孩蹲下去摸索,很快摸到了一块突起的金属物,看起来不是传统的把手,更像是某种工艺处理的伪装构件。她手一用力,那扇门便发出“吱呀”一声,缓缓地朝你们敞开。
冰冷的气流扑面而来。
是冷库。
你率先迈步进去,寒意像是无数细针,从脚踝一直扎到后脊。
这里的墙都是霜白色的,地板上积了薄薄一层冻霜,你的鞋底与其摩擦时发出“吱吱”轻响。顶部几根裸露的铁管结着霜,滴着水。
一眼望去,各类冷冻食材堆放得杂乱无章:一桶桶半化的冰淇淋倒在地上,勺子插在其中;散落的冷冻咖喱块碎成了黄棕色的冰晶;几袋半开口冷冻炸鸡块撒了一地,像谁急着逃跑时踢倒了什么;大量未封口的黄油和冷冻蔬菜胡乱堆在墙边。
大家都对这邋遢的环境感到有些不适。
你往更深处走去,看到最里面堆满了肉块。
但这些肉块——不对劲。
它们看上去...不像猪肉,也不像牛肉,每块肉都带着关节,有的甚至还带着皮毛残留。你弯下腰,小心拨开一袋冷冻塑料膜,眼前的“肉”赫然露出一个弯折的关节骨头,细长而多节,末端…居然有一枚指甲。
“啊啊啊啊啊!”还是那个女孩。你发现了,她有些过于敏锐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在还没有学会适应这样的环境却拥有这样的技能,她得有更强的心智才可以。
你回头,正看到她从一袋肉里抽出一截明显像人类手臂的部分。但再细看,崩裂的霜冻下怎么居然是厚密的皮毛啊,再再细看,就完全没有了人类的感觉,而只暴露出兽爪的结构。
“是狗…是狗,不是人。”她哆嗦着说。
但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比看见人肉还要恐惧的惊骇——你明白,她看见的不是“□□”,而是杀意。
“汪…汪…”
一阵低鸣声忽然从冷库最深处响起,仿佛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咀嚼、吞咽,又像是隔着几十米厚的墙传来的一声低吠。
你猛然转头,发现最里面的那扇门——冷库深层的存储室,正在微微晃动。
有人?
不对,是东西。
一阵敲击声随之而来,“咚…咚咚咚…”
那不是任何有理性的人的敲门节奏,更像是某种巨兽用身体在撞击。
你来不及思考,大喊一声:“撤!出去!”
众人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你最后一个出来,关上冷库门,却在关门的一刹那,看到那堆冻肉之中,有一个黑影站了起来。
你不敢细看,猛地关门,拉住门闩。寒意仍残留在指尖。
下一秒,你们所有人再次扑进那一排柜子中,各自闭紧柜门。
你的心跳仿佛卡在喉咙口,几乎要跳出来。
这一次来的,不是幻影。
你透过门缝看到一只脚从门外走进来,拖着沉重的皮鞋底,落地声咚咚咚响。
是人,是一个很眼生的厨房大妈。
她拖着一具残破的——狗尸吗?像拽一袋旧衣服一样,把它摔在地上,骨头啪啦啪啦响。
再看她打开搅肉机,把那具半烂的尸体一点点塞进去,肌肉、皮毛、骨头、血液混合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搅动声。
你强忍着胃液上涌,把整个身体压到柜子最深处。
可是这还没完。
大妈忽然停下了动作,环顾四周。
她低下头,眼神落在——敞开的冷库门上。
不是已经关上了吗??
还是说——
你来不及细想,只能先接受这一场景——她发现了异常。
她怒气冲冲地朝冷库走过去,嘴里咕哝着听不懂的溙语方言。
你听到她进去的脚步声,然后…
一个女孩开始哭了。这个女孩也是第一个发现冻肉的女孩。
大概她被那场景刺激到了,现下才会有些崩溃。但是,必须要坚强啊...你无奈地在心里给她加油。
她哭得倒是很小声,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每一声啜泣都像铁锤一样敲在你心上。
你咬住手背。
柜门隔不隔音?不知道。
她会不会自己停下?不知道。
大妈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
你只能赌。
你只能等。
然后——
“砰——”
她回来了。
你透过柜门缝隙看到,大妈怒气冲冲地出来了,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油光锃亮,眼睛里却像空的,一点情绪都没有。她像鬼魂一样开始在房间巡视,一圈又一圈。
然后,她停在一个柜子前。
毫无疑问,是那个女孩的柜子。
她真的听到了吗??
那个女孩明显捂住了嘴巴,可是这反而让她的身体抖了起来,把柜子撞得咣啷啷地响。
你好像听到了玟特在倒抽气。是啊,那是她的好朋友啊!
大妈在那柜子前歪着头盯了很久,久到你们都以为那个女孩要完蛋了的时候。
她继续走了起来。
她停在了你的柜子前。
你看到她脚尖就踩在门缝前。
她弯下腰了。
你甚至感觉她的脸正在对着你呼气,热而粘稠的湿气透过金属,像是在舔你皮肤。
你强迫自己睁眼睛,你要看清楚她的所有行动,然后尽可能做出所有预判。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站了起来,走开了。
她走出了门外。
你不敢立刻动,直到在心里数了整整一百下,你才缓缓推开柜门的一条缝,探出眼睛。
没人。
你再敲了三次柜门,轻声说了一句:“出来吧。”
众人如潮水般倒出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苍白,仿佛刚从冰窟中捞出来。
你也终于喘了一口气,但这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你才发现自己整条背脊全是冷汗,内衣早已湿透。
和美玲对视一眼,你俩几乎同步先冲到绞肉机旁查看那一摊新鲜的肉泥,剩下几个女孩紧随身后。几个女孩已是脸色惨白、捂嘴干呕,甚至连玟特都侧过了头,不愿多看一眼。可你知道,必须有人确认这肉的真伪。
于是你强忍恶心,低下头,靠近那台还余温未散的绞肉机。血液与脂肪的混合味扑面而来,掺杂着某种说不出的、熟悉又令人反胃的臭气。
你轻轻嗅了嗅,心中却陡然一沉。
你以前也不是什么“美食家”,在家里自然是不下厨的,大学时更不用说,不是吃食堂就是外卖,哪怕工作后也因加班常常依赖速食。
可是副本改变了你。在副本的这五个月里,你不仅成了个大厨师,还因为对食材的熟悉还学会了分辨不同肉类在加热前的气味——鸡肉、猪肉、牛肉…而眼前这滩粉红肉泥,清晰地散发着猪肉的香气。
“这不是狗肉的味道…”你低声道。
“可我们亲眼看见她把狗尸体塞进去了啊!”美玲颤声说。
对啊。你拧起眉头。
就在这时,她灵机一动,转身去翻垃圾桶。在翻过一堆血淋淋的包装纸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用光的、撕开封口的调味袋——
“猪肉风味增香剂”。
你握着那袋子,觉得可笑和恶心。
这说明,那些本应令人退避三舍的“狗肉”,在这样加工后尝起来,就是猪肉的味道。而这不仅意味着食堂可能长期在用狗肉冒充猪肉,更可怕的是——如果调味能改变肉的味道,那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关节弯折的“人形肉块”…
你打了个寒噤,强行止住继续思考的念头。
这时,那个一直在哭的本地女孩情绪终于崩溃了。她用溙语大声吼着什么,大意是:“明明就有大门,为什么不走大门?!我受够了!”
她哭着冲出房间,玟特来不及拦住她,急忙追了出去。你们也只能跟了过去,不论如何,她也是你们的同伴啊。
平心而论,她已经忍到了极限,却也已经在极限下做得很好了啊。
但等她们刚一出门,那女孩的脚踏上了通往“外面”的送餐口门,女孩的身影就如空气般消失了。
你们不可能再追上她了。
“怎么会?”玟特跌坐在地,泪眼朦胧。
“别难过了。”你只能这么说,强行把她拉起来,摇摆着她的肩膀,“我们必须赶紧找到线索——我们时间不多了。”
你们继续进入下一个房间。
这间厨房比起前一个备菜室更像是真正“行进中的厨房”——灶台上还有未熄的火苗,汤锅里翻滚着带血的汤水。案板上,一块块被剥皮的肉块摆在盘中,旁边的白毛斑点分明不是猪毛…你走近一看,那是一片狗皮。
毫无疑问。
墙上的白板用溙语和嘤文潦草写着“明日菜单”:
猪肉咖喱饭
香煎猪排
五香香肠
你盯着那几行字,脑中一阵空白。
再仔细一闻这里的气味,可不就是这几道菜的味道吗?合着,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组食堂大妈们,现在正进行着对明天的准备流程。
“大妈们呢?她们都去哪了?”美玲低声问。
你脑中一闪,终于将之前种种细节串联成形——
这是一个表里交错的空间。
你们所在的厨房与“她们”所在的时间重合但不相交,只有在某些节点交错,她们才会出现——而你们,必须避开那交错的时刻。
那就先继续检查吧!
你们迅速掀开每一口锅,确定里面的东西后就立刻盖上,严防再被注意到。你们速度很快,终于你掀开了最后一个大煮锅的锅盖,第一眼看见的是一颗完整的人头!
是大师的人头!你还能看到那鼓胀的眼袋呢!
你心脏骤停,可细看后,却发现那其实是一颗狗头。
你正想松口气,却注意到——狗嘴里似乎咬着什么。
你犹豫了一下,最终伸手将那物掏了出来,是一张泛黄发皱的纸条,字迹怪异。看不懂。你招呼几个溙国女孩来认字。
“这是‘守门犬祭文’。”她们低声道,然后讲起一个传说:
“相传在旧时,寺庙都会饲养守门犬,因此就立下规矩,守门犬死后不可食其肉,否则便会招来报应。因为狗是守护者,食之等于亵渎‘守门人’,会被永远困在原地,走不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如此反对吃狗肉的原因...”玟特面色不善。她还沉浸在可能失去一位好友的愤怒和悲伤情绪之中。更别提她知道了自己曾在懵然无知的状态下竟然多次吃过狗肉。
你正沉思,忽然厨房深处传来清晰的“剁肉”声!
又来了!怎么这么快??
“躲!”
你们早已形成默契,各自奔向金属储藏柜。你钻进那个之前用过的柜子,蜷缩身体,拉紧门。
片刻后,那声音越来越近。
这次你又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靠听觉判断:咯…咯…咯…
这不是第一次的那个怪兽,更像是一个人提着长杀猪刀,让刀尖在地上拖行,这才能划出金属一样的锯齿声。
那声音一会儿停,一会儿动,就像是在“听”,在“闻”。
你屏住呼吸,额头冷汗直冒。
咚——
一个柜门被撞了一下,好近!是别人的?还是你的?
你有些感官上的混乱,因为这次你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不,不对,她已经不在了…
下一秒,你感觉那声音就在你柜门外——你甚至能闻到一股混着血腥与油烟的气味,就在门缝外!
你死死咬住下唇,控制自己的呼吸,不敢眨眼。
嘎吱——
你听到门把被握住的声音。
什么?柜子失效了??
糟了。
你心脏几乎要爆炸,可就在这时——啪。
有人从你身后,轻轻拍了你一下肩膀。
你整个人几乎惊叫出声!
可你明明后背是贴墙的!柜子里又怎么会有人?
你一动不动,瞳孔剧烈收缩。
要出去吗?这...不对,不对,既然看不到,你身后也确实抵着墙,那就不存在!不管了,就是不存在!反正,门外的那个肯定是存在的...
那只手再没动,但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下一秒,门外的拖刀声停了。
“咯咯咯…”
是笑声——那种发自喉间、低哑干裂的笑声。
“继续藏…继续藏…你们这些可恶的不好好学习的死小鬼...”
然后,声音慢慢远去。
你依旧一动不动,直到那脚步声在另一个房间彻底消失。
你数着节拍,你的呼吸才慢慢恢复。
你轻轻敲了三下柜门,示意安全。
“出来吧……”你低声说。
大家虽然信任你,但这一次,大家出来的速度显然变慢了许多。
你先拦住了美玲让她检查你的肩膀。
她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你这里…有一个手印!”
果然是这样。那东西,还是真实存在的。
你忍着恐惧继续推理:每一次时空交错,“她们”对你们的干扰越强,而你们对她们的观察却越少。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们的时间,正在耗尽。
“我们必须现在就找到出去的路。”你说道,“下一次…或许再也没有‘安全柜子’这种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