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完全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利爪獠牙逼近,竟吓得僵在原地。
“小心!”权轻侧身跨步,将灵力汇聚于右手并指如剑,剑气自她指尖迸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妖物最为脆弱的鼻梁之上。
妖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前扑之势骤然受阻。
权轻一击得手,不敢停留,洛兰还在发愣,她只好拉着她的手臂,“跟紧我,别分心。”
那妖物吃了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权轻,却没有再次进攻。
洛兰声音带着哭腔,“多、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两人继续往前走,跟随着指引,抵达了一个地方,一个位于水晶簇环抱中的天然石台,石台光滑如镜,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把钥匙,正是水妖展示过的。
石台周围空无一物。
洛蓝的目光紧紧黏在那把钥匙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疑惑道:“咦?只有一把吗?溟波妖君好似说每人拿到一把才可以出秘境。”
权轻眉头紧蹙,摸着下巴,心情烦躁。
“道友...”洛兰转过头,看向权轻,“分开这么久,我道友她会很担心我的...这...我们...”
权轻沉默着,随后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上前一步,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别慌,洛道友,你看,这里没有任何守护,钥匙就这么放着,未免太简单了。那水妖诡计多端,这或许只是个开始。”
她沉吟道:“也许...钥匙并非只有这一把。其他地方可能还有,我们现在自乱阵脚,才是它正中下怀。”
洛兰被她的话吸引,抬起泪眼,带着一丝希冀:“真、真的吗?还会有别的钥匙?”
“很有可能。”权轻肯定地点点头,给予她信心,“当务之急,是继续探索,找到更多线索,或者找到出口的位置。这把钥匙...”
她看向石台上那把孤零零的钥匙,说道:“既然我们先找到了,就由你先收起来保管吧。我们继续寻找其他的钥匙或出路。总会有办法的。”
将钥匙交给更不安的洛兰保管,能安抚她的情绪,避免争夺。
“谢谢你!”洛兰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比刚才稳定了许多,“我一定会保管好它。我们快去找其他钥匙吧!”
权轻点了点头,“走吧,跟紧我。”
两人不再停留,将石台位置记下后,朝着秘境更深处进发。
整整一天,权轻和洛兰持续在秘境中探索,其间击退了几波神出鬼没的低阶妖物,却再未发现第二把钥匙的踪迹。
随着天色渐晚,秘境中的光线愈发昏暗,扭曲的阴影拉长,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在失望中摇曳欲灭。
洛兰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焦躁。
临近傍晚,两人在河边稍作休息。
权轻盘膝坐在一块较为平坦的青石上,闭目调息,运转灵力以恢复一天的消耗,额间宣屿留下的印记传来阵阵暖意,带给她些许心安。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自身后猛地袭来!
权轻欲强行中断调息闪避,却惊觉额间那枚印记竟先她一步反应。
温暖的力量自额心瞬间爆发,冰蓝色的灵光亮起,形成一个柔和而坚韧的光罩,将权轻完全护住,与此同时又反向冲击而去。
“砰!”
一声闷响。
洛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步开外的草地上,手中的匕首也“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洛兰喉头一甜,喷出一小口鲜血,挣扎着抬起头,望向权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那人身上迸发,瞬间就将她弹开!
权轻此时也已豁然起身,转身看向狼狈的洛兰。
第42章 幻情
权轻抬手轻触额间,还在发热,心中后怕之余,不由暗自向宣屿道谢。
眼下洛兰脸色惨白、嘴角渗血,想起她方才的所作所为,权轻再好脾气,也不能由着她乱来。
权轻冷哼一声,“你想独占钥匙?”
洛兰无力瘫软在地,回忆着近日的经历,道侣失散的恐惧,寻找钥匙无果的焦灼,对唯一钥匙的疯狂占有欲。
权轻居高临下看着她,看着她眼尾逐渐变得嫣红。
“啊!”
洛兰发出一声尖啸,原本秀丽的面容慢慢扭曲,她猛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爆发精光。权轻眼睁睁看着她强行催动起体内残存的灵力。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碍事!钥匙就是我的!我就能去找她了!”她嘶吼着,声音沙哑破裂,周身灵气狂暴。
她抓起掉落在旁的匕首,再次朝着权轻扑过来。
权轻眼神一凛,心中暗骂一声“疯子”。但洛兰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在消耗生命罢了。
但她忍不住感慨水妖的阴损,这样的规则,这样的获胜条件,的确考验人心。
不知道宣屿那边怎么样了,按照规则,她应是和洛兰的道侣分到了一组。若每一组真的只有一把钥匙,那最后胜利的两人,运气好是一对,运气不好...到时又要免不了一番争斗,到最后赢家又能剩下多少?
她身形如电,避开洛兰胡乱挥刺的匕首,随后并指如剑,淡金色的剑气纵横交错,精准地点向洛兰的手腕、脚踝等关节处。
而后,匕首被剑气击飞,洛兰吃痛,动作一滞,踉跄几步,但她眼眸依旧猩红,凭着那股疯劲,不管不顾地再次合身扑上,张开五指,直抓权轻面门。
权轻侧身闪避,同时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洛兰的颈侧。
“唔。”洛兰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软软地瘫倒在地。被她藏在怀中的钥匙也从她衣襟处滑落出来。
洛兰一边脸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钥匙,她现在没有力气将其捡起来。
权轻走上前,弯腰,将钥匙捡了起来。
“小轻!”
回头就见宣屿的身影掠至她身边。
宣屿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权轻被划破的袖口上,眼神一变,“你受伤了?”她伸手想去检查。
“看来我还是来得慢了些,这秘境似乎划分成多个小空间,将我们关在里面,我竟无法凭借印记上的气息快速找到你。”宣屿自责道。
不知是否是那日自己夜间驱赶水妖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因此让水妖加以防范。
“我没事,只是皮外伤。”权轻心中一暖,连忙摇头,随即又问,“你呢?有没有遇到危险?”
“我无碍。”宣屿回答,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洛兰,以及权轻手中那枚钥匙,心中已然明了,眼神冰冷,“她伤的你?”
洛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力气道:“是你与思思分在一处吧?思思呢?她怎么样了?”
宣屿淡漠:“她安然无恙。”
确认道侣平安,洛兰开始无声流泪。
宣屿不再看她,说道:“这秘境,这强行拆散道侣、令人自相争夺,它想看的,无非是人性在绝望与贪婪下的丑态,以此取乐。”
权轻手中握着钥匙,看着她道:“你可有其他方法出去?”
她想起宣屿妖王的身份,眼前一亮,“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宣屿轻笑:“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做?”
权轻垂眸思索片刻,道:“要我看,直接毁了这方秘境来得实在。”
“以你的本事,这应该难不倒你吧?”
宣屿挑眉,“小轻竟如此心怀大义,想着救其他人?”
权轻一愣:“不行吗?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
宣屿:“毁掉秘境可比只咱们二人出去要难,虽然在我眼里这不算什么...”她拖长了语调。
权轻:“我只是觉得,这秘境对于踏足于此的人分明就是无妄之灾。”
宣屿点头:“小轻能有这份心性我很欣慰,只不过,这算是你对我的请求,事成后,小轻可有所表示?”
权轻睁大眼睛,上下打量过这人,没想到认识她这么久,头次知道她也会是趁机谈条件的人。
权轻勾唇,调侃道:“你这是趁人之危。”虽然还没到那种程度。
她还是点了头,答应从此地离开后,任由宣屿差遣。
宣屿放过了她,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正合我意。这秘境依托水之法则与幻术构建,看似玄妙,实则必有核心节点支撑。找到它,或是以力破巧,强行撕裂空间,皆可破之。”
权轻赞道:“不愧是妖王,这么快就想出了对策!”
一个微弱的声音,自她们身后响起:
“两...两位道友...”
权轻和宣屿同时回头,只见原本倒在地上的洛兰,不知何时竟挣扎着爬了起来。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此刻却清明了许多,带着惶恐以及羞愧。
她不敢与宣屿对视,目光落在权轻身上,“之前是我不对,被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多谢道友不杀之恩。”她对权轻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