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兰咽了口唾沫,敬佩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她鼻翼深深嗅了一下,好香,不对,是好厉害啊!
  不过话说回来,先锋小队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吗?
  清理掉怪谈里的怪物,应宴收回银光,温和地道:“你还好吗?”
  余兰缓过神来,连连道:“还好还好,谢谢你救了我!对了,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直播间的观众从刚刚恢宏震撼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不停刷屏。
  【靠,好厉害啊!我的指环怎么做不到啊! 】
  【惊现大神,被震惊得像个小丑! 】
  【大神,我错了,刚刚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
  另一边,盯着屏幕的青年坐直身子,银白色长发散在躺椅上,如月光倾泻。
  他两只手按在冰冷的蝴蝶面具上,微微前倾,漆黑眼眸中闪烁光亮。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能清晰感觉出来,应宴和污染源的融合,已经达到完美契合的程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外表,没有发生任何的异化。
  不过这不重要。
  他轻蔑看了眼愚蠢人类发的弹幕,心想,叫什么叫,那是他的天选同类!
  第171章
  远远的,有队友在呼唤余兰的名字。她分神了一瞬,下意识朝那边招了招手。
  再转过头时,眼前的黑衣人已经消失不见。
  看出对方不想暴露身份,她的目光逡巡四周,还是放弃。而那股熟悉感悬浮在大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离开的应宴则找了个偏僻地方,提起笔来,工整快速地写起来。
  在不确定具体情况的情形下,她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选择对余兰提出的问题装聋作哑。
  很快,她沉浸在思绪中,无暇想东想西。
  【在《木兰之死》中,被污染的书册,会随机选一位进入怪谈的人当宿主。
  无论宿主做出什么选择,都会导致日后被分食的结局,连带着人类阵营的“木兰”,也会消失……】
  写到这里,应宴猛地一顿,意识到,往常热衷社交的木兰并没有出现。
  相比起始终稳重疏离的苏子来,木兰是个活泼热情的性子,骨子里有些叛逆,常常从外面偷渡木吉他,一个人就能把摇滚玩得有声有色。
  她很喜欢和看中的小辈玩闹,撞上自己的话,既不可能被拙劣伪装骗过去,也不可能视若无睹。
  结局没有改变?或者说,这里真的只是个游戏?玩家每次只能更改部分内容。
  应宴想,这可比神明模拟器差太多了。
  等不到人,她拎起本子扔背包里,赶去下一个怪谈。
  管他呢?有机会光明正大捞人,还不得捞个够。
  *
  白日曛曛,远山如黛。
  刺目的鲜血染红河水,地面阵法的纹路微微暗淡,不远处的漆黑荆棘却蔓延过来,上面的根根白刺在残阳中闪烁寒光。
  随着猎物一个个逃逸,怪谈迫不及待地撕破美好外衣,露出狰狞恐怖的一面。
  流出的鲜血染红制服,先天的体弱,让失血导致的虚弱寒冷来得更为明显。
  逃不出去了,蓝绶想。
  她咳嗽一声,明艳容色因两颊的病气显得弱不禁风,像蘼艳到极致的末路之花。
  金丝眼镜下,是一双明亮锐利的凤眼。目光中的冷冽审慎,会让触及的人不自觉提起警惕。
  客观的说,蓝绶是个天才。
  天才总会有些冷漠高傲,她更为严重。
  毒舌到无法无天的年少时期,就算路过的狗,都会被锐评一两句。
  许是慧极必伤,她没有任何天赋,体质也比正常人弱。
  但顶着双重的负面光环,并不影响她将所有人和诡怪玩弄在股掌之中。
  当那些蠢笨的队友还在辛辛苦苦找线索时,蓝绶已经解开谜题了。
  她冷眼旁观,看着队友们笨笨地跑过来跑过去,被伪善的镇民骗得团团转,愣是没有看到明晃晃的生路。
  没有我,他们可不得全折在这里?
  蓝绶默默地想,蘸着用鲜血制成的墨水,将镇民精心布置的献祭阵法改成连通外界的传送阵。
  如今大局已成,伪善的废物点心,只能隔着荆棘怨毒地瞪着她。
  由于更改的传送阵内核还是献祭,所以必须有一个人留下,充当祭品。
  明明命不久矣,蓝绶的唇角却勾起愉悦弧度,眼底的光亮和胸口弥漫开的鲜血形成鲜明对比。
  她笃定道:“我赢了。”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没有来得及告诉笨蛋队友:
  这个世界无聊无趣,我只是活够了,才先走一步。
  但下一瞬,蓝绶睁大凤眼,瞳孔震颤,原本尽在掌握之中的笃定自信裂开。
  “你你你怎么在这?”她眼瞅着人走了的。
  特意压了压帽檐,还是被一个照面拆穿的应宴:?
  她试图蒙混过关,嗓音微微压低,认真道:“你认错了。”
  蓝绶想要翻个白眼,但自觉不够优雅,遂忍住:
  “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只是换件衣服,能骗过谁?”
  弹幕也在震惊,不停刷屏。
  【余兰:勿cue勿cue! 】
  【余兰:在……说我吗? 】
  【蓝神的毒舌还在发力! 】
  【喔趣,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面蓝神美颜暴击,太幸福了! 】
  【战损版蓝神,已截图! 】
  应宴被拆穿,有些自暴自弃,也不再管没什么用的帽子。
  她快步上前,握住蓝绶的手腕,银光渗进皮肤,锁住并修复快要流逝殆尽的生命力。
  蓝绶不太在意。
  任谁从小到大收了一堆病危通知书,都会不太在意生死。
  她还在纠结:“不对劲,我确定把你送走了的……”
  应宴白她一眼,说道:“我走没走再说,我看你是快把自己送走了。”
  蓝绶回过神来,没好气道:“那你跑过来陪我啊!”
  她指了指四周快要将两人困死的荆棘,上面布满冰冷锋利的倒刺,能在瞬间穿透皮肉。
  只觉得自己的死亡方式又多一种——被好友气死!
  修复完蓝绶千疮百孔的身躯,并顺手泯灭那一丝献祭诅咒后,应宴超绝不经意地环视四周,仿佛刚刚发现。
  她特地在蓝绶眼前晃了晃手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悠忽之间,银色小球炸开,如万丈雷霆齐发,将逐渐靠拢的荆棘炸得粉碎。
  扬起的粉末被风吹起,落在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上。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镇民拔腿就跑,却还是被银光追上,炸得焦黑。
  被秀了一脸的蓝绶:“……”
  弹幕不太矜持地说出她的心声,放在此处十分应景。
  【和你们这些天赋党拼了! 】
  【再次看还是很震撼! 】
  【什么时候出了个大神?我怎么才知道! 】
  【不是你们的大神,是我的同…伴。 】
  【前面那位别太离谱了! 】
  好在蓝绶的表情管理相当到位,敛起凤眼浮现出的震惊,抿着唇角将弧度压下去,竭力装得云淡风轻。
  哼,谁惊讶了,反正不是我。
  不过,她眼底浮现出一抹疑惑,陷入到深思中。
  毕竟多年好友,彼此知根知底,对方的实力拔高得不太正常。
  还有,怪谈在没有彻底结束之前,是不会再接纳人的。应宴这家伙到底如何偷渡回来的?
  同一时间,诡怪被一锅端后,怪谈开始逐步瓦解,某种隐形规则也出现细微的裂缝。
  少了压制,录入到蓝绶大脑中的零碎信息很快连缀成线,她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应宴打算再聊两句就走,但袖子突然被蓝绶抓住,抬眸对上一双明亮锐利的凤眼。
  “这里不是真实,对吗?”
  好友有的时候直觉强得可怕,她没有否认,说道:
  “嗯,我不确定这里是游戏还是梦境,但肯定不是真实。”
  【主播就这么水灵灵承认了! 】
  【可能是觉得否认也没用吧? 】
  只花了一秒时间就接受,蓝绶疑惑道:“既然你心中有猜测,不会觉得现在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吗?”
  做得再多,现实也不会因此改变。
  “不会,”应宴回答,“因为就算是梦,我也希望你们做的是美梦。”
  她说这话时,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忧郁,但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蓝绶:“……”
  傲娇最是受不了直球,此刻再多刻薄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拧了拧衣服,张开手臂,主动抱了应宴一下,低声道:
  “想回家了,在外面被欺负了,随时可以回来,我们永远欢迎。”
  记忆可以被抹除,但感情不会。
  见到应宴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是她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