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被人类攥在手裏,毫无战斗力。
  陆宁被男人故意卡住脖子,呼吸眼看着也有点喘不上来。
  “你还带不带我过去。”
  冰冷的,牧秋雨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此刻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瞳子黑漆漆的注视着这个捏着猫的男人。
  冷不丁的,男人觉得身上有些泛凉气。
  他下意识的松了松那只刻意握紧的手,将注意力重新回到牧秋雨身上:“呦,牧小姐还挺迫不及待的。”
  “那你配合点,老老实实的跟在我旁边,我就不拽你了。”
  “好。”牧秋雨点头,走的不紧不慢。
  男人瞧着牧秋雨这幅临危不惧的样子,觉得这小妞有点意思,立刻不屑于玩弄手裏这个小生命,甩了下胳膊,随手就把她丢到一边的灰堆裏了。
  男人快步赶上牧秋雨,正带着她去楼上,路过就看到开车男正百无聊赖的在桌子前玩蚂蚁。
  他不放心的敲了两下桌子,提醒开车男:“你在这看着,不要让人过来,别玩蚂蚁了啊。”
  “放心吧,哥。”开车男随手就把被他折腾了好久的蚂蚁扫下桌,摸了摸口袋裏手机,准备在男人走后开一局游戏打。
  厂房二楼应该是办公室之类的地方,有一间间的小隔间。
  走廊划在左右两侧房子,在这裏没有窗户,尘土味很重,走过留下的脚印也清晰。
  牧秋雨跟着男人上了二楼,目光锁定了北侧的第三个屋子。
  西装男已经在屋子裏等了,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勉强还算好的椅子上,闲适悠然,丝毫不像会使用暴力的人。
  呵。
  想到这裏,牧秋雨心裏发出一声冷笑。
  她因此步子慢了一下。
  接着就被男人一把推到了屋子裏。
  “先生,牧小姐带来了。”男人没了刚才对陆宁的痞气,礼貌恭敬的对西装男说道。
  “嗯。”西装男点头。
  他偏头看了眼这并不隔音老式木门,接着摆手命令男人:“去远一点,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得嘞。”即使不被西装男正眼瞧,男人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
  他对这件事也是乐得。
  毕竟谁愿意守门呢?
  当他们上流社会这些龌龊事他愿意听啊。
  男人想着,就在对西装男虚空啐了他一口。
  当然这一幕,西装男是不可能看到的。
  门吱呀着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牧秋雨站在和上一世一样的位置,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西装男。
  西装男也在她的注视下缓缓站起,单手抄着口袋,刚刚日光下的笑意在昏暗的环境裏,透着寒意。
  “牧小姐,我没有多少时间跟你耗,如果你待会不配合我,我可能就要对你采取一些必要手段了。”
  这话上一世牧秋雨就听过了,现在她想听点别的:“既然你要我说,总要告诉我,你最想知道什么吧。”
  听到牧秋雨这样说,西装男还以为这小姑娘害怕妥协了。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年初看到的那个孤傲冷漠的小姑娘是个硬骨头呢,结果也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什么嘛。
  “既然你这么配合,那我也不跟你打哑谜了。”西装男很开心看到这样的牧秋雨,声音都没刚才冷了,“你说你不知道这15%的财产去处,为什么我们查到在你父母出事前,你父亲以你的名义做了公司资产保险呢?”
  窗前的灰尘无声飘摇着,这次屋子裏没有少女的痛苦啜泣,西装男的话清晰明了。
  这句话牧秋雨上一世就听过了,当时的她对此完全不知情,也不知道这份资产保险去哪裏了。
  也是后来几年,她的账户上莫名出现了一笔钱,她才发现当初她的父母其实有给她留后路。
  但西装男的这句话好像和上一世她记忆裏的有所不同。
  这一世的牧秋雨没有被折断胳膊,思路远比当年清晰。
  所以她也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父亲”。
  上辈子被绑架情绪太紧张,牧秋雨根本没听清楚西装男说了什么。
  原来他说的是“父亲”,不是“父母”。
  牧秋雨的父亲苏清航是牧家招婿,入赘到牧家的。
  自牧秋雨记事以来,家裏的事情,她的事情,苏清航都很少去管,尤其是亲自去管。
  在牧秋雨的印象裏,苏清航是一个爱她母亲超过爱自己,甚至不在乎自己的人。
  周围人每每提起她们,都盛赞牧静宜与苏清航是一对神仙眷侣,苏清航是难得一见的居家好男人。
  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春日裏世间温暖,冬日结实的冰面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牧秋雨脑袋裏响起一声反问,无端的恶寒从她心底涌起,让人想吐。
  “牧小姐是想起什么来了吗?”
  就在牧秋雨还要回忆更多细节的时候,西装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好歹也是大人物的秘书,敏锐的捕捉到到牧秋雨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眼裏出现的迟疑。
  “想起来了。”牧秋雨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接着又对西装男提出了条件,“但我面前还不太确定,你能把这份保险拿来给我看看吗?或许我能想起更准确的信息告诉你。”
  牧秋雨说的自然,是笃定了西装男现在一定有这份资料的。
  西装男对牧秋雨的话半信半疑,只是这份合同不是什么重要文件,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万一真有什么他们这些外人看不来的东西呢。
  这么想着,西装男就从手机裏调出了合同:“给。”
  “你绑着我的手,我怎么看?”牧秋雨抬头看着西装男,状似无奈的耸了下肩。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方方正正的窗户打过来,衬得牧秋雨肌肤白皙。
  这人的领口被西装男扯开了,耸肩的动作使得她一侧的领口掉得更开了。
  少女的身体青涩而稚嫩,即使灰扑扑的,也难掩姿色。
  西装男突然觉得,要是这个小姑娘能被他带回家做小,也是不错的,耐心突然就多了起来,语气更是温和了不少。
  “这样——”
  “!”
  西装男刚拿着手机走得离牧秋雨更近了些,他感觉自己耳边好像传来噗嗤一声。
  他迟滞又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去。
  就见牧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绑着她的粗麻绳,手裏正握着把刀,死死的穿进他的手掌。
  刀刃锋利,寒光四起。
  这速度太快,疼痛来的都显得迟缓。
  但更加凶猛。
  在意识到自己被刀捅穿了手掌后,西装男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痛死了,整只手臂不受控制的在收缩:“啊!婊子,你这婊——”
  西装男狂怒,想要拽住牧秋雨的头发给她点教训看看。
  可是却不想,他手还没抬起来,就有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头发。
  牧秋雨出手毫不客气,又往西装男手掌更深的捅了一把才松手。
  接着她双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脑袋,接着就朝后面墙疯狂拿他的头去撞。
  很多情况下,男女所谓的力量悬殊并不能起决定性作用。
  就像西装男虽然是个男的,但他非要穿着的西装限制了他的行动。
  且因为他秘书的工作特性,常年饮酒不锻炼,力量上也没有超过牧秋雨多少。
  更何况,牧秋雨不再害怕自己会不会失手杀人这件事。
  她现在有的是分寸。
  于是在西装男试图反攻自己的时候,有分寸的牧秋雨狠狠的朝西装男的□□要害处踢了过去。
  她像上一世西装男抓自己头发一样,抓着他的头发,也像上一世他对自己那般,狠狠的往墙上撞。
  “我说过,我会还回来的。”牧秋雨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面无表情的重复着手裏的动作,好像是没有感情的机械。
  疼痛沿着西装男的手臂与头颅一波接一波的降临,他分不清哪裏更痛,却无比清楚的感受到了来自己面前人的恐怖。
  他后知后觉,突然意识到当他刚才把牧秋雨带着的金锁抓下来的时候,这人对自己的警告是真的。
  西装男望着混乱的视线中,牧秋雨始终如一的表情,一阵强烈的绝望袭上心头。
  这个女人简直是,地狱来的恶鬼。
  事实证明人的头骨或许会比墙硬,但器官似乎并没有。
  西装男的头反复跟墙做对撞测试,终于不堪对比,甚至都来不及再发出一声的惨叫,就晕了过去。
  牧秋雨瞧着手裏这滩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臭肉,松开手任他如一滩污水般流到地上。
  而她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满头是血的男人,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恐惧。
  上一世她就差这一步,浪费了不少时间。